画画,那可不可以给我画一张?我不知道该画什么……”温陆的声音很小,却吐字清晰,仰起的小脸满是认真。
说实话,林弋是第一次听到温陆说这样多的话,印象里温陆这孩子简直和温祈没什么两样,话少,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脾气上来的时候却也不太好惹。而且林弋知道,每次两个小孩吵起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家丫头的霸道胡闹,所以时间久了,林弋对温陆有种说不出的保护Y_u,就像对温祈一样。
当然,他和温祈,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等林弋简单涂完了画,转头看向倚在沙发另一端不出声的温祈时,才发现对方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身边的温陆也蔫蔫的,看样子是搬家都累了。
“你爸爸……没问题?要不要叫醒回房间去睡?”将温陆抱回卧室小床上,林弋低声问。
温陆揉着眼睛摇头:“爸爸经常在客厅睡,帮忙拿被子就好了。”
“……哦。”
于是,轻手轻脚地拿了被子给温祈披上,林弋低头看着对方安静熟睡的脸,眨眨眼,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努力克制内心突如其来的某种念头,林弋心虚似的四外看了看,确定温陆的房间看不到这里之后,迅速伸手轻戳了下温祈的脑门儿。
让丫总是一点情面不留地拆穿自己,一边想着,林弋一边心满意足地轻笑几声,他可不是不记仇的人,他一直都特小心眼来着。
起身又停顿几秒,林弋MoMo下巴,虽说依旧没胆量尝试电视里经常上演的偷吻行为,不过没关系,知足者常乐,他今儿个已经乐得快要找不着北了。
左右看看,客厅的开关就在温祈头上,也没多想,林弋直接关了灯打算Mo黑离开。
于是,用“乐极生悲”这四个字来形容此刻的林弋简直最合适不过了。
不小心撞翻某样东西,林弋吓了一跳,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Mo索着,没想到背后突然一凉,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真的是飞,林弋坐过山车都没觉得这么刺激过。
也不知道磕到哪了,捂着发麻的鼻梁骨,林弋下意识喊了句:“温祈——”
可不等话音落下,林弋猛然醒悟过来,急忙闭上嘴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过去,也顾不上被压碎的眼镜了,忍着手心被碎片扎伤的疼,起身就朝客厅开关的方向飞奔。
啪!
玄关的灯光突然亮起来,林弋转头,竟是温陆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爸爸不可以关灯睡觉的……”似乎也吓得不轻,只见温陆瞪着眼睛,小声说道。
大口喘着粗气,林弋紧皱眉头,足足反应了将近一分钟,急忙看向身后的温祈。
他从没见过温祈失神的样子,眼里不带丝毫焦距,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叹口气,林弋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走过去,“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刚才随手就——”
正说着,嘴里突然流进一股咸腥,林弋微怔,一脸迷茫地抬手Mo了Mo,×,鼻血……
☆、12.好久不见
很久之后,林弋回忆起这天晚上的情景——用句时髦的话来讲,心尖儿都是疼的。
鼻梁骨折。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温祈显然不打算解释什么,当然,林弋也不会问。
只是林弋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倒霉的是自己,可他最后看着温祈离开的背影心底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他实在猜不出温祈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他也不明白人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只是从来没如此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个人,偏偏,那人并不打算让任何人了解。
叹口气,林弋收回视线,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一个人酸下去了,所以……他有必要找另外一个人陪着他一起酸。
毫无疑问,林弋把秦安叫了出来。
“我他妈都快成你男人了!我媳妇要不是守在电话旁边一直听着丫还以为我外面有人了——×!你被谁打了?”
秦安一下车就开始叨叨,结果一抬头迎面对上大半个鼻梁都贴着纱布的林弋,诧异地问道。
林弋呵呵笑:“摔的。”
“摔哪了?去医院拍过片了?”一边往酒吧里走,秦安一边问,“后脑勺疼不疼?你这应该伤着神经了。”
“轻微骨折,没你说的那么吓人,”林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刚才在医院输过液了,开了消炎药,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你这手也是摔的?”视线落上林弋缠着绷带的手,秦安有些狐疑。
“恩,”低应一声,林弋回头叫服务生,“两杯——”
“橙汁和长岛冻茶。”打断林弋,秦安抢先说道。
“……你喝橙汁?”林弋笑。
“橙汁是给你的,”秦安气得直翻眼睛,“你他妈刚输完液就喝酒不要命了?”
“……”林弋抿嘴,觉得自己找一医生出来实在不是什么好想法,尤其,对方还是个妇科医生。
“说说吧,你这身彩头到底谁弄的,我可不傻,当我是你学生那么好糊弄?”难得一脸严肃,秦安皱眉问。
紧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秦安猛地抬眼:“不会是——”
林弋有些心虚,习惯Xi_ng地想推下镜框,却抬起手才想起来眼镜早被压碎了,只好顺手挠挠脸:“别瞎猜了,真是摔的。”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林弋轻咳,装模作样:“恩,你问的是谁?”
秦安却不说话了,盯着林弋看几秒,然后试探Xi_ng地开口:“他找过你了?”
“谁?”
下意识地问完,林弋才忽然反应过来,秦安猜的人似乎……不是温祈!
那是谁?
想到几天前秦安接电话的时候就有些奇怪,当时因为自己情绪实在低落也没仔细追究,可现在看来,林弋非常肯定,秦安有事瞒着自己。
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橙汁,林弋也不等秦安答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精神科有没有一个姓徐的心理医生?”
秦安一愣,想了想:“精神科?不熟,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事想问问他。”
“问他?问精神科?”秦安明显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你又睡不着觉了?”
“……”林弋沉默。
等了半天,秦安憋不住了:“你他妈说句话行不行?”
林弋垂眼:“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尾音上扬,秦安一脸诧异。
“……”
“×!”仰脖喝光剩下的酒,秦安起身猛一拍桌子,“姓韩的到底怎么着你了?”
手一抖,林弋差点扔了杯子。
姓韩的……
姓韩的人有很多,但林弋只认识一个。
低下头,林弋好像一下子明白了,明白秦安为什么会瞒他,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手忙脚乱。
“林弋?”
而等秦安终于回过味儿了,小心翼翼地叫了林弋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