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睡得正香。他忽然想,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上一次好像还是还是陆南轩的父亲去世之后,他备受抑郁症的困扰,整晚睡不着觉,如果不这样看着他,他就会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那时候,他每天每夜守着他,像是守着一点点燃烧的火苗,生怕熄灭了……
“洛嘉远!”
忽然睁开眼睛的陆南轩大声的喊他的名字,守在旁边的人只是温柔的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小声的问他,“啊?我在。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说完,陆南轩悠悠的翻了个身,睡着了。
洛嘉远打着哈欠,在那人身边找到舒服的位置,轻轻拥着他,闭上眼睛。
我们离所谓的爱情有多远?是不是在很近的那个刹那不小心错过,然后在时光不经意的漫步中,把那爱情悄悄的甩在了后面……可笑的是,我们还傻傻的望着前面,期待爱情。
其实那已然深埋在过去的十九年当中,在那十九个年头里,无论悲伤失落愤怒哭泣……都一直有你,是多么幸运。
相识相恋是一种幸运,牵手缔约是一种幸运,恍惚中一个不小心白头到老,更是一种幸运。
当病床上的刘主任握着老伴的手,眉目中透露了满足和不舍……死亡这种东西似乎只不过是一个神秘的仪式。他标志着那段持久的修行已经结束,无论是爱还是生活都即将呈现一种圆满的姿态。
“老伴儿,我总算跟你过完了一辈子……”
当陆南轩听到这句话,眼睛湿润,心中的某种关于恐惧的执念慢慢散开,却又忽的纠成一团……刘主任眯着眼睛,原本不多的头发已经几乎一根不剩。他叫陆南轩到他的身边,像平常那样啰啰嗦嗦的问这问那,只是爆破音的大嗓门已经没有了,“小陆,我看,我来当尚成医院的第一位患者最合适不过。”
“您,您说什么呢……又不是……”
老刘主任苍白的脸映在陆南轩的眼中,“嗨,我为慈善事业做了大半辈子贡献,临了,也让我享受一回……”
手被洛嘉远用力的攥住,陆南轩努力挤出笑脸,“行啊,主任,多,多给提提意见……”
陆南轩曾经问过洛嘉远,死亡是什么。
这真是一个高深的哲学问题,洛嘉远连什么是哲学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明白什么是死亡。就在那个初冬的傍晚,十二岁的陆南轩安静的坐在洛嘉远旁边,看着他胳膊上的黑色袖箍,问他,这是干什么的?
洛嘉远低着头说,我妈死了。
“洛嘉远,死,是什么?”
被问到的人不屑的踢着脚边的石子,“死你都不知道,就是死了,不喘气了呗!”
陆南轩摇摇头,这些他知道,“死了会怎么样?”
“我又没死过,问我妈去!”
陆南轩就不再说话,低着头不看他。
“死了多清净,以后再也没人跟我爸吵个不停了。”
“那要是你爸也死了呢?”
“那就没人追着揍我了。”
陆南轩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要是我死了呢?”
洛嘉远愣住,过了好一阵子才呵呵笑了几声,“我们还小,离死远着呢!”
“总会到的。”
总会到的。
死亡一定会突然造访,让我们措手不及。
“洛嘉远!”
陆南轩从梦中惊醒,睁大着眼睛,呼吸急促。洛嘉远搂住他的肩膀,把他的头拥进自己怀里……
“我在,我在。”
急促的呼吸并没有完全平复,洛嘉远皱皱眉,从床头的小抽屉里找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吃过药就好了,别怕,我去倒水。”
“你别走!”
“我去倒一杯水,很快就……”
“我让你别走!”
洛嘉远的眉头皱的更深,“好,好,我不走
,不走。”
最危险
Chapter 26
“医生。到底检查出什么问题没有?”
洛嘉远焦急的看着面前的中年医生,医生抹了抹额角的汗,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他不得不承认,以自己二十多年的行医经历,他实在没法判断病人的腹部绞痛是由什么引起。
“做了这么多检查,受了这么大罪,你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还当什么大夫!”洛嘉远掏出手机,“你们院长叫什么?我要给报社打电话!”
“哎,哎……”医生慌着站起来拦住他,“这,这,病人没有病理变化,我……”
蜷在病床上的人痛苦的闭着眼睛,牙缝里挤出一句,“别,不是医生的错。”
“我看……”医生把病历交到洛嘉远手里,“可能是心理因素。”
洛嘉远的心一阵抽痛。
【今天上午,南家食品董事会决定启动进军欧洲的商业企划,首次参与企划合作的是法国著名食品公司……】
陆南轩窝在沙发里,裹着被子看着电视新闻的最新消息。刘主任住院,他也好多天没有去上班了,倒是洛嘉远那个家伙一直找人操持着爱生慈善的日常事务……说到底,自己就像成了没用的陶瓷娃娃……
“南轩,我回来了。”洛嘉远下班回家,把一整盒点心放到桌上,“要不要尝尝?这期打算出口法国的核桃酥。”
陆南轩摇摇头,“不想吃。”
“不吃东西怎么行?”洛嘉远伸手Mo了Mo他的额头,“你都瘦了。”
“刘主任怎么样?”
“还算稳定。”
“哦。”说着,陆南轩窝进被子里,电视遥控器丢在一边,“给你添麻烦了。”
正把核桃酥拿出盒子的洛嘉远一怔,点心险些掉到地上,“哟,怎么都客套起来了?你该不是烧糊涂了吧?”
这是个笑话。却没人笑。
“南轩,不如我们去学校吃你最喜欢的菜肉包,好不好?”
沙发上的这才轻轻的点点头。
三月的天气依然有点冷。陆南轩裹着厚厚的外套,戴着毛线帽子和围巾,挽着洛嘉远的胳膊慢慢的走在科技大校园的小路上。这座校园,这条路他都再熟悉不过……那时,他在路边买旧教科书用,又把自己做好笔记的教科书高价卖掉。
那时,他拼命的想要好好毕业,找工作,不想再做洛嘉远的拖累。
但他就是一个拖累,一直都是。
“洛,洛先生?”
陆南轩惊得抬起头,看到那个总是和洛嘉远偶遇的男人正向他们走过来,一脸的朝气。和他相比,自己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洛嘉远的笑容并没有尴尬。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巧遇。
“这么巧。”洛嘉远说,“严先生也来散步?”
严竞声不动声色的大量了一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迅速的判断了对方的身份,“这位是陆先生?”
洛嘉远点点头,“南轩最近身体不好,我陪他走走。”
“我刚巧来这里上课。”
“听别人上课还是给别人上课?”
严竞声的眼中仿佛闪过一丝期待,“我在这里做兼职法语教师。哦,洛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