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元年的江西并不平静,先是各地义军群起抗清,接着金声桓、王德仁反正,各地的清军跟着反正或者逃窜,在这一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伴随着对普通百姓的劫掠,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人祸。
接着原本应该到来的梅雨季节却没有到来,总共没有下过几场雨。进入六月以来更是没有下过一场雨,江西的干旱看来已经是不可避免,这是天灾。
而江西反正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金声桓与王得仁二人一边打造攻城器械一边调集兵马收集粮草准备出征。
但是遇到天灾人祸的百姓手中并没有多少的粮食,于是他们搜刮了一番之后决定不再拖延下去,必须尽快攻克赣州解除后顾之忧,毕竟还要为以后防备清军的反攻做准备,赣州在那里犹如芒刺在背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到了六月二十七日这一天,他们在南昌誓师出征,以金声桓留守南昌,王得仁作为主帅沿着赣江南下进攻赣州,以吉安府守将刘一鹏为先锋先行出发。
但是赣州哪里能够如此容易被拿下?作为著名的坚城与战略要地,赣州注定要经历一番血战。
“诸位将军,据探马来报,金声桓这个逆贼留守南昌已经派流寇王杂毛南下前来进攻咱们赣州了,这次召集你们前来就是为了商议如何防守赣州。”
此时的赣州城内满清的南赣巡抚刘武元召集手下的将领商讨防御事宜,他原本是辽东人在关外降清之后因为死心塌地的做汉奸而被满清赏识,此时接替死去的原巡抚苗胙土成为南赣巡抚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他对于能否守住赣州实在是心里没底。
“抚台大人不用惊慌,虽然王杂毛此来声势浩大但不足为虑,要知道赣州坚城坚不可摧,此前伪明万元吉不过是一介文人尚能坚守半年,何况我等精通军事的武人。”
首先回话的是南赣总兵柯永盛,他是辽东辽阳人,家族早在努尔哈赤攻克辽阳的时候就加入了满清,他本人随清军入关以后先是在山东剿杀当地的抗清义军后来又被调到江南。又因为围剿江西的抗清义军有功被当时的南赣巡抚苗胙土推荐升任了南赣总兵。
他口中所说的万元吉是隆武朝的南赣巡抚曾经在隆武二年的时候坚守赣州达到半年之久,不过那时候之所以能够坚守赣州如此之久是因为各地的明军始终前来救援,与此时的清军面对的四面包围的情况不同。
柯永盛因为此前的经历所以对王得仁的领兵前来嗤之以鼻,并不放在眼里,他刚说完就有人附和响应“柯总兵所言极是,赣州坚城三面临水,地势险要如今又有红夷大炮助阵守城,王杂毛所部不过是闯贼余孽又有什么能力来破城。”
附和柯永盛之人正是他的副将胡有升,胡有升是锦州人,他在皇太极时期曾经图谋开锦州城降清但是被挫败,家人被杀于是死心塌地的为满清征战,被皇太极授予汉军镶黄旗梅勒章京一职,他也因为在辽东的经历对王得仁所部心存蔑视。
这些辽东汉人因为归降满清比较早深得满清的信任被视为自己人,他们也因此在入关之后的征战中十分卖力同时对新降的其他汉奸部队都存了蔑视的心理。
其实辽东汉人之所以大规模降清与万历年间的“高淮乱辽”息息相关,高淮是万历年间的一个太监奉万历皇帝之命前往辽东开矿征税。他作为一个太监为了搜刮钱财随意说一家家里有矿就征税,不从则家破人亡最终导致整个辽东兵变不断,被镇压之后很多人都逃到了努尔哈赤那里为其势力的壮大提供了兵员与经验。
朱由榔前世看到一些给“阉党”洗白的言论就觉得可笑,太监乱政绝对是明朝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些辽东人因为这些缘故深恨明朝而依附满清,当地有民谣“生于辽,不如走于胡。”后来又因为长达几十年的明清辽东战争导致当地的百姓民不聊生,誓死抗清的辽东汉人要么被剿灭要么入关,剩下的自然都是投靠满清的,这就给人一种辽东汉人似乎都是汉奸的印象,其实他们都是被逼无奈。
要知道朱由榔的神枢营总兵正是辽东人,而为弘光帝血战而死的勇卫营总兵黄得功也是辽东人,所以说归根结底大明的灭亡怨不了别人,怨只能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