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知道,明明这事情我们是可以完全撇开干系的,为什么你要答应大家,给他们报销医药费?这不是间接承认了假货事件跟我们有关系吗?”李昊觉得深深的不妥,这从俗世认知里,这么做反而会招致很多麻烦,倒不如一次性摘个干净。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很没必要,但你错了,我们做这一行,细枝末节都是有关联的。虽然我们是被人抄袭做假货,幕后的人应该为此负责,可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是绝对清白的。而且假货的影响对品牌而言是致命的,如果大规模的宣扬出去,一定会让别人认为我们猫腻很大,对品牌是第二次的打击,那么我们以后无论做多好的宣传和定位都没有用,毕竟,你已经让人感觉假货很多,无从分辨。那么,最后很多消费者会放弃选择我们。我现在虽然是损失,给他们报销医药费,我既可以平息了大家的怒气,让大家对此无话可说,二来,大家也会更加相信我们不是幕后推手,而是受害者之一,对我们的同情会更深。这样你以后推广起来,别人至少还会认为我们是个富有同理心的企业,而且很有诚信和担当,在以后推出产品,我相信他们还会选择我们。再说了,都是街里街坊的人,对我们那么信任,我们怎么也不能放任不管。做事绝对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一定要有长远发展的眼光。”
李昊从李立笙的话里行间,总算明白了父亲背后的良苦心思。
“爸,你真的大局观比我厉害多了,我是一点也没有想到,这点我还是太嫩了。”李昊不免有些腼腆起来。
“你小子,要学的东西多着呢,你也该跟你妈妈学一学了,你妈妈对于掌控大局这一方面,是非常有见解的,而且你看我要拿这么一笔钱出来赔偿给大家,她问都不问我原因。”
李立笙乐呵呵的说着,徐瑶永远是最懂他的那个人。
“爸,其实我担心的是,这假货事件牵连那么大,我们该怎么收场?而且现在我都找人去彻查,看看货从哪里流出来的,但这些天发现,对方很小心,这阵子出事以来,那些摆摊的地方连货都没有了。夸张点说,这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的。如果他们是真的想要卖假货挣钱,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销声匿迹,仿佛怕我们查到幕后的人一样?”
李昊百思不得其解,第一次看到卖假货的还能全线控制,全身而退。
“这不奇怪,你这么说,正好印证了我心里头的猜测。”李立笙毫不惊讶,甚至有些愈发清晰的念头。
“什么猜测?”李昊好奇的问。
“这次假货事件,一定是一个有财有势的幕后黑手做的,他不但有雄厚的资金,而且下级销售的这些人员可以说都是他的人,他费这么大的功夫摆这么一个局,目的不是为了卖假货挣钱,而是想要告诉我们,这东西,他们有能力做。而且他要占领市场,让我们不要鸠占鹊巢,用假货来警告我们要知趣,不然品牌继续做下去,他会置我们于覆灭的境地。”
李立笙想过千百次这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他能猜到他们背后释放的意图,但这样的人,到底是滨城还是国内的其他同行,他还不得而知。
“爸,有没有可能是张家做的这事?毕竟有这样的实力,又能翻云覆雨的,也只有他们了。”李昊细细想来,觉得颇有嫌疑。
“不会,生产假货,这不是张家的所为,毕竟这是一损百损的事,他们不会不顾自己家族多年声誉,这么盲目跟我们恶性竞争的。”
这边厢李立笙和李昊没日没夜的处理和排查着假货的来源,还没有摸出个头绪,那边厢经销商和代理又闹出新的问题。
往日安静有序生产的工厂这些时日快要被陌生的人群踏破门槛,厂区的生产秩序都快要被打乱了。
“李立笙,徐瑶,你们给老子滚出来!”华北区的总经销杨致远在办公室门口吵吵嚷嚷道。
李立笙和徐瑶正从外头银行处理完事务,一回到厂里就听见极其聒噪的吵杂声。
“笙哥,瑶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杨总来闹半天了。”岑贵从旁边走过来,拉着他俩说。
“他闹什么?前些天不都给了大家一个答复,让大家回招待所等结果吗?”李立笙感觉奇怪,事情一桩接一桩,似乎没个完结。
“他们华北区因为假货的问题出了大事,但具体什么事,我问他他也不说,就闹着一定要见到你们,不然他就不会说。”
岑贵无奈的看着办公室的方向,杨致远闹腾了好一会,他也劝不走,也安抚不了。
“不用担心,我来解决。”李立笙和徐瑶走到办公室门口,跟杨致远正面相对。
杨致远一看他们回来了,整个人瞬间跟蚂蚱一样跳了起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都等你们多久了!是不是都躲着不敢见我呢?”杨致远一副凶狠模样,整个人感觉一宿没睡,眼窝浮肿,深沉的黑眼圈昭示着他通宵达旦过的事实。
“杨总,稍安勿躁,我那么大个厂子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往哪儿躲呢。快进来喝杯茶,咱消消气再说。”
李立笙一把拉过杨致远,把他拉到办公室里。
在办公桌前有一个木雕茶台,是从山里砍伐的木头雕刻而成的,滨城许多这种手艺人,木雕,漆艺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而且广东人跟东北人不一样,东北人是酒桌文化,但广东人总喜欢一杯清茶聊尽人生和商海浮沉。既是让自己保持脑袋清醒,也可以在茶香四溢的时候把商业规则确定下来。
“李立笙,你别跟我来虚的,我今天必须要个说法。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们华北区闹了多大的事,我现在是拖都拖不住了。”杨致远把李立笙递过来的茶杯搁置一旁,心急如焚的说。
“你这边是什么情况,你先平心静气跟我们提提,回头你这什么情况也不说,我们都无从下手去解决啊,你说对不对?”
徐瑶岔开话题说,她了解杨致远,他的华北区一直是订单份额排第二的经销商,但他那边对产品的质量要求非常高,人们都喜欢下厨,对产品的认知能力和要求与其他地区有很大区别。
“我刚出来没有两天,我们店里被人砸了,我问家里人谁砸的,他们说是那些买了假货的消费者,用出毛病来了,到店里闹事儿,我们怎么解释这不是正品,他们还是不依不挠,直接把店里砸了。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把我家人给打伤了,把我们店里能砸的都砸了。你让我们还怎么经营下去!”
杨致远一股脑控诉着,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他们砸你们店,打伤你们的人,最后怎么处理的?”李立笙听到消息后浑身震颤,他诧异的是,他完全低估了假货带来的连锁效应,以及因此造成的矛盾激化的局面。
“我们早已报了警,可是现在是一家店被砸,其他店面难免有人效仿啊,我在华北区有十家批发店,被砸了的消息会很快传出去。如果再不正式通告出去,给大家一个说法,你们让我如何维权?这其他店面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