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的风格与许宅截然不同。
小桥流水、青竹夏荷,清丽雅致,室内的风格是水墨色,书香十足,南风在想,那个浓烈如泼墨写意画的许芳华,是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游走的呢?
待到见到宋知恩,南风多少有些理解许芳华了。原本宋知恩的形象,在南风心中,虽不至于降到谷底,却也高不到哪儿去。通过许芳菲和几个丫鬟的口述,宋知恩给南风的印象就是个假清高,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感恩的世俗男子,说是渣男也不为过。
宋知恩长相并不惊艳,至少不如裴述、谢樾好看,但你见过之后很难忘记这个男人。他看起来的确有些清高,站在那里,笔直如一旁的翠竹,头微微仰着,目光有些冷淡,却又不似裴述的清冷。裴述是长期上位者的清高与冷情,宋知恩却是一种脱离世俗的冷淡,这种男人会让普通女人敬而远之,但却又让某些女人趋之若鹜,这世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宋知恩话不多,甚至有些冷淡,好在宋府的管家是个能来事的,话很多,殷勤周到,不过这样一来,显得宋知恩的话更少了。
宋知恩不说话,南风觉得开门见山更好:“我刚从许府过来,刚刚见过二小姐。”
宋知恩并不觉得奇怪,有些冷淡地:“想来也没说我什么好话,夏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我和夫人的感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好不坏,但我绝不至于要害她,你应该知道,害了她,我并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南风为许芳华觉得悲哀,这个许芳华受尽委屈维护的男人,对她的死居然这么漠然,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不能从她的死中得到好处,着实有些冷血啊。
南风静静地看着宋知恩,心里莫名地有些难受,宋知恩误会了,极力隐忍着怒气:“夏大人,是否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我的不在场证明,人证也都在府中,需要我把他们找来吗?”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南风表情很淡,却突然加重了语气:“我只是觉得有些悲哀,我在丰县曾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她说起她的夫君,幸福溢于言表,开心得像个孩子,我没想到,她时时刻刻挂念的,甚至会在陌生人面前提及的夫君,在她死后,关心的只是自己是否有嫌疑,我替夫人不值,觉得有些悲凉。”
宋知恩瞪着南风,许久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南风,良久才哑声说道:“你懂什么,真正的悲哀,外表怎么能看得出来?”
“的确”南风冷笑:“或许真正的悲哀会深藏心底,以至于根本无心撇清自己,如果你真的悲哀。”
宋知恩再次语塞,一旁的谢樾看得有些吃惊,南风作为上司,一直比较随性,所以谢樾从没想到南风还有这样的一面,同为嫌疑人,她明明对许家二小姐就比较客气和善,莫非凶手就是宋知恩,所以南风对他极不客气?
也不知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还是真的被南风的无礼给激怒了,宋知恩霍地站起身,冷冷地:“夏大人,我是否悲哀与案件无关,如果夏大人是来打听宋某的心情,那恕我失陪了,夏大人请自便。”说完拂袖而去。
谢樾眼睁睁地看着宋知恩渐行渐远,他转向南风:“夏大人,这就让他走了?不追回来吗?咱们还什么都没有问呢?”
“已经问完了,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南风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居然是上好的云雾,这品级,只怕是贡品,就算一品大员家也不常见,宋知恩居然拿来待客,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