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走出衙署没多久,谢樾和小六便追了上来。
到底受了打击,谢樾整个人蔫蔫的,一句话也不说,倒是小六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人活泼不少,走在南风身侧,主动问南风这是去哪里。
既然带了两人出来,自然不会瞒着他们:“去京都府尹刘大人府上。”
小六知道今天南风审了听雨,反应很快:“夏大人是要去核实许二姑娘的不在场证明吗?”
小六是越来越机灵了,观察仔细,反应敏锐,是棵好苗子。小六还有个特长,消息灵通,与谢樾的消息网不同,小六的消息来自市井,有时候却比谢樾这种来自官方或是正经出处的消息更靠谱。南风有意考考他:“这刘大人你可熟悉?有什么特别的吗?”
因刘府离开大理寺并不远,所以三人走着过去,正好给了小六发挥的机会,小六有意卖弄,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这刘大人和刘夫人故事不少,当初刘大人上京赶考,谁想半路生了场大病,盘缠花没了,还欠了不少外债,不得已就在刘夫人家的酒楼做账房。
这刘夫人娘家姓方,这方家世代经营酒楼,老字号,在全国有不少分店,虽然比不得谢家、许家这些京城首富,但也算是富贵人家。这刘夫人在盐城也算是个名人,作为方家唯一的继承人,加之相貌不错,另外方家看得开,并不要求男方入赘,所以上门求亲的人一直络绎不绝。但刘夫人对男方没什么要求,只一项,要有眼缘。眼缘这东西,还真不好说,过了好些年,这刘夫人也没碰到合眼缘的,几年下来,就拖成了老姑娘。但这方家吧,也不着急,由着刘夫人按着性子来,没成想,刘大人来做账房后,两人就对上眼了,成了亲。
照理刘大人是该帮着打理方家的生意的,但刘夫人说刘大人打理生意埋没了他,全力支持他参加科举,刘大人原本就有才,加之方家替他请了最好的老师,两年后便中了进士,再后来外派地方做了县令,一来刘大人确实适合做官,两任县令政绩都不错,加之方家财力打点,官运亨通,没几年就升了京都府尹。”
“哎呀,我忘了刘大人之前曾任过丰县的县令,夏大人应该很熟的。”小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我这是班门弄斧了。”
“刘大人做丰县县令的时候,我还小,跟他本人还真不熟。”南风随后又道:“不过刘大人亲政爱民,在丰县口碑极好,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丰县老百姓还经常提起他,据说他走的时候,老百姓自发送了百里,做官做到刘大人这样,也是我辈楷模了。”
南风想了想又问:“这刘姑娘口碑如何?我看过卷宗,刘姑娘的问话记录显示,这姑娘说话冲得很啊。”
“这刘姑娘——”小六摇了摇头:“刘姑娘何止是说话冲,做事情也冲得很,刘姑娘上头有三个哥哥,全家就这一个姑娘,宠得很,脾气自然大,加之刘大人一直外放,管得松,又是地方的头头脑脑,说一不二,所以养成了刘姑娘的暴脾气。来了京城后也不收敛,倒也没什么坏心眼,人其实还是很仗义的,但就这脾气,肯定不被大家所喜啊,所以在京城闺秀的圈子里吃不开,否则也不会和许家二姑娘成了闺蜜,许家二姑娘也因出身受人排斥,两人同病相怜,成了手帕交,也不奇怪。”
两人边说边聊,很快就到了刘府,递上名帖,很快就见到了刘夫人,说明来意后,刘夫人便让下人去请刘姑娘,并不推脱,南风对刘夫人立刻产生了好感。
根据小六的介绍,刘夫人今年应该四十多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眉宇舒展,说话行事落落大方,日子应该过得舒爽惬意。
南风和刘夫人寒暄了几句,便听屋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一个女声响起:“我早就说过了,我当日和方菲姐姐一起刺绣,两人一直在一起,都说过几十遍了,怎么还来问,有完没完啊,就算问一百遍,我也还是这句话。”
随着话音,一个黄衣女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见了南风,嗓门更大了:“你就是大理寺的夏大人啊,你——”
刘姑娘话没说完就被刘夫人呵斥住了:“瞎嚷嚷什么,还不过来给夏大人行礼。”说完又对南风赔礼:“小孩子没礼貌,是我管教不周,还请夏大人不要见怪。”
南风见她虽然出言呵斥,但语气温和,想来也不是真心责备女儿,于是笑道:“哪里哪里,刘姑娘性子直爽,说话利落,我是极喜欢这种个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