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又站了会儿,许南鸢瞧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唇角微微勾起,她道:“珠儿可还记得在圣医谷学习穴位时,银铃不慎扎了不该扎的地方昏倒的事情?”
珠儿瞬间明白许南鸢要做什么,忙点头道:“奴婢记得。”
林青鱼因当时不在场,对她们的话一头雾水,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只静静听着。
“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你们两人心里莫要慌张,面上只管哭便是,还有珠儿你记得把东西收走。”
说着,许南鸢自袖中拿出一根银针,那原是她准备用来测试膳食的,如今却要用来破太后的刁难。
只见,她捏住银针尾端,眼也不眨地扎入了右边的风府穴,银针一入体,许南鸢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珠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一边悄悄拔下银针,一边佯装惊恐的喊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别吓奴婢,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珠儿的呼声很大,整个寿安宫的人都能听得见。
林青鱼没想到许南鸢说晕就晕,她先是愣了下,随后加入了哭喊的行列,甚至她还跑去拍门,把门拍的震天响,“太后娘娘,奴婢知道您最是仁慈,求您快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身子弱,经不起耽搁。求您救救她!”
拍完门,她又跑回许南鸢身边继续哭,本来说好的只是演戏,可哭着哭着林青鱼就真哭了,还哭的十分伤心,就连珠儿也不得不佩服她。
这也不能怪林青鱼入戏太深,实在是她看不得许南鸢这般了无生气躺在地上的样子,一想到她真的可能会死掉,便无法抑制地难过?
太后此时正斜靠在贵妃榻上同单嬷嬷说话,忽听门外哭喊拍打,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皱眉道:“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单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单嬷嬷一出去便见两个小丫鬟抱着许南鸢嚎啕大哭的样子,知事情有些严重,忙回去禀了太后。
太后听许南鸢晕倒了,凤眸闪过一丝惊疑,“你确定她不是装的?”
“老奴瞧着小丫鬟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不似作假,再者是不是作假,请太医过来一验便知。”单嬷嬷道。
“去吧,妥善安置。”太后朝她挥了挥手。
单嬷嬷领了命,便叫人将许南鸢抬至寿安宫偏殿,另又吩咐宫女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为她诊治。
太医过来期间,珠儿和林青鱼仍旧哭哭啼啼,单嬷嬷被她们哭的心烦不已,不耐道:“别哭了,再这么哭下去好好的人也要被你们的眼泪淹死了。”
闻言,珠儿和林青鱼立马止住了哭声,只是面上依旧哀戚。
今日,太医院院首李昌德刚好在太医院值班,听说是太后召见,他本想指派二儿子李顺延过来叫他在太后面前露露脸,日后也好指派一门好亲事,但转念一想他年纪尚轻不够稳重,恐开罪了太后,于是自己携着药童提着药箱过来了。
他过来之后,先去给太后见了礼,随后才去了偏殿给许南鸢看诊。
他在许南鸢的皓腕上摸了许久,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缓,如此反复好几个来回,看的单嬷嬷从一开始抱着测试真假的态度逐渐演变成完全相信她不是装的,她忍不住问道:“侧妃娘娘突然晕厥,李太医可探查出了什么病因?”
李昌德摇了摇头,“饶是老臣行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侧妃娘娘这般虚弱而又杂乱的脉象,至于侧妃娘娘因何晕倒的,恕老臣见识浅薄,实在探不出来,嬷嬷请您禀明太后一声,召老臣同僚过来一起看诊,或许会有旁的见解亦未可知。”
见李昌德说的如此严重,单嬷嬷不敢耽搁,忙去禀了太后。
太后哪能想到自己不过是叫许南鸢罚站了会儿,竟能惹出这样大的乱子?她皱眉道:“快去!对了,此事莫叫人传出去,就说是侧妃突感身子不适才晕厥的。”
太后虽贵为太后,却也有许多不得不顾忌的东西,眼下许穆青刚立下战功,就传出他妹妹在寿安宫因受自己刁难而昏厥,只怕会寒了一众朝臣的心,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大抵不过如此。
然而,饶是太后命人请了所有太医院的太医过来,依旧没能诊出许南鸢到底是何病症,不过他们清楚的一点是,许南鸢并非长寿之人,甚至未必能有自己的孩子,不过这话他们不敢宣之于口,加之太后下了封口令,自也不敢乱传。
一群人又是给许南鸢扎针,又是给她灌人参水,好一通忙活,始终不见她醒过来。
最后,就连太后都忍不住亲自过来瞧瞧她。
“可还有其他法子叫她醒过来?”太后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许南鸢朝众太医问道。
太医们则是个个摇头叹气,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她就是不醒。
这倒不是不是这群太医不尽心,抑或是见识浅薄,实是许南鸢同旁人不同,旁人被扎了风府穴,顶多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来,许南鸢却要睡上许久。
当初,她因银铃不过一刻钟便醒了,醒来后身上非但无异,反而神清气爽,就往自己身上也扎了一针,不想她却是昏睡了大半日,珠儿何银铃见她迟迟不肯醒,慌忙去叫了欧阳灏,然而欧阳灏当时也没法子,直以为她是醒不过来了。
好在,她后面睡够了,就自己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