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肖战应该是晚上八点五十的飞机离开北京，候机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笑过。
除了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之外，就是对着窗外发呆。
好几次，李月想跟他说话，最终都忍了下来。
小何买了些吃的回来，肖战收是收下了，但半天也没见他吃上一口。
“老板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小何一边吃东西，一边偷偷的问李月。
李月一大口奶茶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的说，“想某人了…”
小何秒懂，“算起来我们也有一个月零九天没见过一博老师了吧”。
说完她的脑门上就挨了李月一掌，“不是我们”。
“对对对…是老板他一个月零九天没见过一博老师了”，小何立刻改口。
李月对她极强的求生欲望表示赞赏，随即埋头吃饭。
两个人的窃窃私语，肖战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虽然他的神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不代表他的心里同样的平静。
“看窗外”。
“哇下雪了哎，是北京的第一场雪…”。
休息室外的对话声传来，肖战望过去，隔着玻璃，隐约能看到一个女生欢呼雀跃的样子，而她身后站着的男生，即使只是一个背影，肖战也能想象得到他此刻温柔的样子。
你在闹，他在笑，大概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有的真实模样吧。
肖战后知后觉，看着窗外飘然而下的白雪，惊喜不已。
北京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广播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因为天气原因，北京飞厦门的航班延误…
小何之前还在为这场初雪而高兴不已，下一秒就垂下了头，忧伤的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又要在这里坐上一夜了…”
李月正想对她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给予肯定，抬眼却瞥见几乎“石化”的肖战猛然起身。
“明天再走吧”，他留下一句话，就大步往外走去。
小何懵了，倒是李月反应快，跟着跑了出去。
“怎么了？”
“我得回家一趟…”
回家吗…李月看着他，半晌才道，“一起走吧，我送你”。
肖战回头看向窗外，霓虹灯下，白雪飘零，他忽然勾唇轻笑：
我和他约好了，要一起看北京的第一场雪…
这个决定或许是任性的，但此时此刻，肖战很感谢做下这个决定的自己。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错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让肖战的火气止不住的往外冒。
王一博属于典型的知错不改，还屡错屡犯，实在是让肖战恨的牙痒痒。
“我要是不回来，你打算饿死？”，肖战把粥盛进碗里，转身问他。
王一博飞快的摇摇头，“我会煮…”
泡面两个字，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肖战挑眉，大有一副你想好了说话的意思。
不过王一博到底也是成长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凡事都无谓的骄傲少年。至少，他懂得去照顾肖战的感受。
很多事，既然做不到感同身受，那么就换个角度为对方考虑一下。
王一博不怕肖战生气，因为他可以有一千甚至一万种方法去哄他开心；但他最怕害得肖战担心，因为他们时常相隔两地，他做不到第一时间把人拥入怀中，告诉他一句：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看王一博抱着碗，欲言又止的模样，肖战紧绷着的脸总算有了一丝的放松。
刚才在楼下，肖战整个人都沉浸在见到王一博的喜悦当中，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还苍白的脸。
偏偏王一博还一声不吭，就这样陪着他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这才是肖战生气的原因。
明明会照顾到身边所有人，却总是忘了自己最需要照顾…
“小心烫”，就在王一博准备一口闷的时候，肖战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王一博再不喜欢喝粥，知道肖战生气了，也不敢跟他讨价还价。
“噢”，他听话的点点头，拿着勺子搅拌了许久，这才喝了下去。
放下碗，他偷偷抬眼打量肖战的神色，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肖战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手伸向他的方向。不用多说什么，王一博就配合的将头靠了过去。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肖战叹道。
不管肖战如何的生气，可爱意是藏不住的。说话时、眼神里，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替他擦干净嘴角，正想收回手，却被王一博紧紧握住。
大概是在雪地里站久了，王一博的指尖冰凉，握着他的手很快便松开了。
“我不冷”，意思是你可以继续握着…
王一博这才重新覆上他的手，像握着绝世的珍宝，眼神是那样的炙热而滚烫。
如果说初雪带给他惊喜，肖战则是惊艳了他的整个世界。
雪花是冰冷的，而世界寒凉又冷漠，唯有肖战的手心里传来热意，足以融化这寒冬…
王一博在洗澡，肖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但没过多久他就热的浑身冒汗，索性就光着脚，站在窗边看雪花飘落。
他很喜欢雪，但心里永远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出现的时候，飞雪再美也只是陪衬。
王一博打开门就是迎面而来的暖意，然后是肖战闷的红扑扑的脸。
他很怕热，也容易出汗，夏天拍戏的时候总是连妆都没办法化。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不过，相比之下，看着王一博感冒发热更让他难受。
“你这么喜欢雪啊”，王一博见他趴在窗口半天，忍不住问道。
肖战嗯了一声，继续赏雪。
王一博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牙，最后决定不说话，显然有些吃味。
肖战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回过头去看他，身后是飘零的白雪，那双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谁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王一博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你在看我还是在看外面？”，肖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当然是在看雪…”，王一博移开眼，凉凉道。
看他那副别扭的样子，肖战就想逗他，最后把他惹炸毛了…
“我家坚果都没你这么大脾气”，肖战抱着枕头缩在角落，看起来十分可怜。
王一博听完更生气了，“我和坚果二选一”。
肖战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当下就转变神色，轻咳了两下，正声道，“但是坚果也没你可爱啊”。
“然后呢？你选谁？”，王一博还是问他同样的问题。
其实从前肖战老是让他在摩托车和自己之间做选择，虽然只是无聊的一个小玩笑，但事实上，他内心深处还是会在意。
而像王一博这么执拗的人，得不到答案就一定不会罢休。
肖战抱着枕头，朝他的方向挪了过去，直到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这么近的距离，肖战才能看清楚他的脸，白皙的皮肤端正的五官，在夜深人静时，就会在脑海中浮现，格外清晰。
“坚果是共有财产”，肖战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喜欢的人和物，如果非要做选择，大概会很难；唯独你，不需要选”。
因为我最爱的，永远都是你。
只是这句话，他不需要说，王一博也能懂。
许多言语，不如无声。
关了灯，两个人仰面躺在床上，肖战还在看未读消息，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了。
肖战有两个手机，一个是专门用于工作的。每天晚上他都会再检查一遍，看是否有遗漏的消息，这是他的习惯。
王一博有时嘴上嫌弃他戴着眼镜像老头子之类的话，却总会像现在这样，收走他的手机，然后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看了半天，王一博基本就把他未来两个月的行程记下了。杂志、活动、电影、节目…基本就没自己什么事…
肖战收好手机，回过身就见他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这什么眼神？”
王一博拿下他的爪子，张口就咬。本以为肖战会躲，但事实上他没有。
“干嘛不躲？”
“干嘛要躲？”
“我就没在你的计划之内？”
……
对于这个问题，肖战沉默了。
正常情况下，未来的两个月他们大概都没有时间见面或者合作的机会。他知道王一博的意思，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王一博摸着他手上那道被自己咬的齿痕，半天才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想吃你做的饭，想和你去滑雪，也想和你一起看新年的烟花…”
都说来日方长，可人生是减法，过去的日子不会再回来，我舍不得让它留白。
他这段看似再平静不过的叙述，像是一块巨石，压的肖战喘不过气来。
他又何尝不是遗憾…
从前，他们都各自努力，为了梦想在泥泞中匍匐前行。不负热爱，如今的他们也都做到了。
却唯独，给不了对方一句承诺。因为有了希望，就意味着要去承受失望。
“王老师，你可真会破坏气氛”，肖战有意想要跳过这个话题，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往后一靠，连带着把他也拽倒了。
“你在嫌弃我？”
肖战靠在他的肩膀上，飞快的摇头，“我觉得很好，很好很好…”
肖战那一套哄小孩子的方法，用在王一博身上也是十分有效。
“那是…所以你更应该对我好一点…别老生气…”，王一博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明显是有些心虚。
果然，肖战听了他的话，冷笑着说，“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每次都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战打断了。
王一博每次感冒发烧或者胃病犯了，都是死扛着不告诉他；一旦被发现了，认错态度良好并且还会再三保证照顾好自己…结果呢…
“我真是恨不得把你打包带在身边”，肖战恨恨地说。
王一博带着讨好意味的拿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可以啊，我双手赞成”。
窗外雪落无声，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个人说着闹着笑着，温馨而舒适。
王一博知道他困了，替他拉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
“你长得真好看”，肖战枕着手，半眯着眼睛看他。
“是吗？哪好看？”，王一博笑道。
肖战的手从他的眉眼处划过，然后是鼻子，再到嘴巴…
“哪哪都好…”，他轻声道。
王一博将他的手握着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说了句什么话。
然而困意袭来，肖战没有听清楚。
他脑海里只有雪地里王一博转身的那一瞬间，原来这世间除却月色和雪色，真的有第三种绝色。
比雪花更明净，比明月更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