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早间, 透亮的阳光穿透泛黄的窗纸洒下,那点子阳光就照射到了萧振玉的眼皮上,耳边还有着廊下叽叽喳喳地鸟雀叫声。
是那小鹦鹉再叫:“青芫青芫。”
萧振玉睁开了双眼, 发觉自己的精神比之昨日要好个不少, 当即就起身下榻,准备沐浴。
等到沐浴完后,重新挽过发, 就到了换药的时间。
青芫小心翼翼地就将萧振玉额头上的纱布揭开, 萧振玉拿起小镜子看去,就见那光洁额头上的一小道口子,现在已微微结了痂。
青芫低下头, 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公主的神情, 唯恐公主因这疮疤烦恼, 遂道:“公主别担心,御医说了,如果好好上药的话,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萧振玉一听心下微松,人是做不到对自己容貌受损而视若无睹的。
青芫轻轻旋开了那药盖子,先用棉签稍稍清理之后,就沾了一点药膏朝着萧振玉的伤处而来,撒上了薄薄一层药粉后, 又取了一截干净的白纱布慢慢地缠绕了一圈。
萧振玉就由着青芫的动作,微微垂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上完了药后, 萧振玉本想在院中溜达一会,却遭到了青芫的严重制止, 只说腿伤没好全, 怎么能下地呢。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将萧振玉按回了塌上, 而后就蹲下身子,替萧振玉脱了鞋,就将两条腿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被褥里。
萧振玉任命地又躺了回去,还想挣扎一会,说吃过早膳在上榻。
青芫立在原地,超着萧振玉摇了摇头,而后就不由分说地端来一个小炕桌,立在了萧振玉的身前。
萧振玉就绝望地躺了会去,只觉躺了这么几日,属实背疼,于是就躺倒下去,闭上了眼睛,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一会就听到青芫地叫声,轻轻地喊了一声:“公主,快起来吃早膳了,又昨日里你喜欢吃的龙眼包子。”
听得此话,萧振玉的鼻尖扇合了两下,好像闻到了那包子的香气,只是她还记得方才青芫的“疾言厉色”。
连眼睛也不睁,于是就躺倒下去,面朝着里。
耳边好像响起来一阵足音,有一双大手正伸了过来,触到了萧振玉的肩膀上,萧振玉忙抖开,可那大手却仿佛不服输一样,又袭了上来。
正正地扣住了她的肩膀,那大掌下透出来的热度简直烫人。
萧振玉一怔,只因那手掌很大,都能将自己的肩膀不留缝的包裹起来。
而青芫的手掌何时这么大了。
萧振玉只觉毛骨悚然。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声,那轻笑声好像搔在了萧振玉的耳边,从耳尖便升腾出一点红来。
她忽地从塌上坐起身来,不其然地就看到了那萧廷琰,不知何时正来到了榻前,身后站着的则是一脸焦急,欲言又止的青芫。
萧振玉的面前突然被眼前人挡住了,她不得不收回眼神,就看向了身前的人,只见他穿一身金龙捧日绢袍,长眉斜飞入鬓,一脸的雍容闲雅,倒是极具欺骗性。
萧廷琰垂下眼睛,看着塌上半坐起的人影,脸是白的,于是就更衬起嘴唇殷红,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发丝柔顺地披在肩头。
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头却是低下去了。
萧廷琰在心底幽幽一叹,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略过塌上的人,目光在那额头上稍停留了少许。
于是顺势就坐在了萧振玉的榻前,竟俯下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抬起了萧振玉的下巴,准备去看那额上的伤。
萧振玉察觉后,偏头躲过,而后往里躲了躲,只偏头不去看那人的脸。
萧廷琰何尝感受不到对方的抵触情绪,只是那来时强硬的心在见到塌上那人时,猛地化作了一滩春水。
萧廷琰只当没看见,将手垂下在身侧,只道:“刚醒?伤势如何了?”
萧振玉只作不答,像是没听到一般。
一旁的青芫神色紧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寻索着,眼见那皇上神色沉下,隐隐有要发作之意,她唯恐会迁怒公主,于是忙跪地答道。
应答道:“回皇上的话,公主她于昨日晚间醒来。”
说完便以头触地,却见耳边长长久久地都未见回音。
萧廷琰斜晲着塌上的人,却看那个仍是方才的样子,用头对着床内侧,不理不睬,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从他的角度就只能看到对方那半边如玉的侧脸。
他便冷笑了一声,垂下眼睛,那话却是向着地下的青芫的,道:“怎么如此没规矩,问你话了么,下去领罚罢。”
听得此话,萧振玉忙抬起头来,目光中还带着急色,不由自主地就叫了一声:“皇叔!”
那萧廷琰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来。
萧振玉哪能不知对方如此是在激她,可是她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青芫受罚,于是当下只得出声。
她迎着对面那人的眼神,缓缓开口道:“已经无碍了。”
只是说完后却迟迟不见对方收回成命,于是她便回望过去,目光中还带着祈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