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架了。」
赵光明叹息着擡起双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还有擦伤的手腕，「但周磊那个人常年在工地，力气太大，我根本拉不住。」
「后来孔凡成挨了打，也还手了，两个人就彻底扭打到了一起。」
「我承认，我当时应该第一时间报警，这是我最大的错误。」
「但我当时想的是，这种纠纷一旦闹大，对集团的声誉不好，对孔凡成一个外地务工人员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我想着先把人劝开，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再解决。」
「我真的没想到，后来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赵光明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为孔凡成的死默哀。
「后来，我听周磊说，孔凡成带着孩子离开了，我以为这件事暂时平息了。」
「我没想到他下午会一个人回来，更没想到他会从那里跳下去。」
他擡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与痛苦，没有说自己完全无辜，反而主动承担了「处理不当」的责任。
但实际上，他已经把所有的暴力行为和法律责任，都干干净净地推给了周磊。
而他自己，则被包装成了一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试图解决问题却被卷入意外的无辜中间人。
「我这里还有一个疑问。」
陆朝歌将周磊的笔录合上，换了一份崭新的文档，那是沈晓棠昨天整理的高速公路车祸报告，封面上盖着市交警支队的公章。
「孔凡成昨天下午从大厦离开后，他的儿子在高速公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肇事的大货车司机虽然交代是疲劳驾驶，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方式，都太过巧合了，恰恰是孔凡成高坠后不久！」
陆朝歌死死盯着赵光明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赵光明擡起头，看着那份红章文档，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脸上没有紧张，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困惑与惋惜。
「关于车祸的事，我真的不清楚，我今天早上听到消息的时候，也觉得非常震惊和痛心。」
「陆局长，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如果警方有任何证据，证明这起车祸与我、或者与强盛集团有关，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但如果没有——」
赵光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诚恳，「我昨天去中海大厦，真的是为了帮他解决拖欠薪资的问题。」
「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种悲剧，我昨天无论如何也会强行留住他，那个孩子的事，我也很痛心，但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我自己都是当父亲的人，又怎会蛇蝎心肠对小孩子做什么？」
「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了。」
陆朝歌冷笑了一声，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嘲弄。
「好人谈不上，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赵光明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大企业自然应该有大企业的担当，这次事件是我们管理上的疏忽，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好一个大企业的担当！」
陆朝歌忽然冷笑了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砰！」
沉闷的拍击声在审讯室内回荡，震得桌面上的工具微微颤动。
赵光明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先前的镇定与从容。
「既然你们强盛集团这么有担当，那前几天在好又多商场被我击毙的那个歹徒周建阳，你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