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凯文的讲述中,一个优秀善良、乐于助人的学长形象,和一个敏感脆弱、学习能力稍显不足的学妹形象,被勾勒得清晰无比。
「我当时已经尽可能地开导她了,告诉她不要怕,论文我会帮她一起想办法,答辩也没那么可怕,会有办法解决的……」
「但她……她最终还是没能从那种压力里走出来。」
陆朝歌等他讲完这个温情的故事。
然后,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从那四张照片中,拈起那张面部和脖颈的近景照,推到他面前。
她的指尖,点在那些青紫色的淤痕上。
「这些伤痕,可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还有她脸上的这个红斑,像不像你们年轻人说的『种草莓』?」
徐凯文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但仅仅是一瞬,就立刻恢复了镇定。
「这个……我不清楚。」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张照片。
「是吗。」
陆朝歌收回照片,又问:「你和张晓晓之间,是不是出现过什么争执?她为什么会突然退出你当时任社长的『阳光心理社』?」
徐凯文像是早有准备,立刻点头。
「是,我们是有过争执。」
他解释道:「因为我发现,晓晓当时已经有了很严重的自闭和厌世倾向,我一时心急,就……就用了比较激烈的方法。」
「我语气很重地告诉她,要担起一个学生的社会责任,和一个女儿的家庭责任,希望用这两种责任,重新唤起她对生活的希望。」
「可能……可能是我当时话说得太重了,反而让她心理进一步崩溃。」
「她和我大吵了一架,然后就退出了社团。我事后找过她好几次,想跟她道歉,劝她回来,但……都没有结果,表示我愿意继续帮她。」
他说完这段话,擡起头,表情诚恳,眼神坦荡,像一个在为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而深深忏悔的老好人。
陆朝歌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对方有点毛骨悚然的时候,她缓缓开口,清晰无比,「徐凯文,你刚才这段话,我感觉有点假!」
「而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你要不要听听?」
……
与此同时。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内。
李铁柱、沈晓棠,以及刚刚赶来的刑侦队长赵文华,并肩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
稍远处,副局长陈志远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这四张照片……」
沈晓棠盯着屏幕上被陆朝歌指过的照片特写,困惑不已,「我之前提供给陆局的证据里,没有这些,它们是从哪找到的?」
李铁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他不知道这四张照片的来历,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不是从文件室调出来的。
文件室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这几天,陆局也在忙碌,应该是她自己找到的,」李铁柱想了想后说道。
沈晓棠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没有再问,心头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说谎了。」
一直沉默的赵文华忽然开口,语气却异常笃定,他看的不是主屏幕,而是旁边一台小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生理指针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