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问的话还未说出口，少女的剑便已经到了。
好快，莫问瞳孔紧缩，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少女剑若飞星，剑光飘渺难寻，莫问反应极快，抽身急退的同时，剑已出鞘。
一声脆鸣传出，莫问与少女的剑尖触之即分，灵气在剑尖交汇处轰然爆发。
莫问肉身虽强，但不想暴露真气，少女却灵脉全开，周身灵气弥漫，如臂指使，且其剑意剑术剑法浑然天成，不弱于莫问分毫。
莫问只觉一股反震之力传至肉身，虽然迅速被自己压下，但是与少女的交手已然落了下风。
几招过后，少女如蝴蝶般翩翩落于原地，衣袂飘飘，遗世而独立，彷佛未受任何影响。
莫问却已被逼出门外，拄剑而立，微微喘息。
“你有真气在身，为何不用出来？”
少女的声音如同天籁，只是尚有几分稚气未脱。
莫问心中一惊，一时思绪百转千回，魔教修真气，道门修灵气，对面的少女已经是一口道破了他的底细！
一个魔修在道门会遭遇什么？短短几秒钟，莫问脑海里已经划过了魔教圣子的十几种死法。
“动用你的真气！”对面的少女秀眉微扬，轻叱出声。
莫问心中已经不抱侥幸，他索性不再隐瞒，肉体中潜藏的真气被调动，真气从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出，劈啪作响，他的肉身如同沉睡的凶兽正在复苏，真气汇入剑中，剑光越发明亮。
今天他遇到的困惑之处实在太多了，他毕竟才十四岁，尚是少年心性。
因此，他的好胜心已然被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对手。
一个和他同龄但是剑法毫不逊色的对手，一个境界相仿但是跟他一样强大的对手，一个和他......如此相似的对手。
“死之前能与道门圣女一战也不算白来了吧。”看着眼前这个令他莫名亲近的少女，莫问自嘲想道。
此时，莫问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周身的真气仿佛在咆哮，他屏去了所有的杂念，凝聚起了肉身全部的力量，此时他所有的心思都专注于这一剑之上。
他的剑法天赋极高，只要他看过的剑招对他来说不过信手掂来，此时他却好像将剑法剑招统统忘却，转而去追寻飘渺的感觉。
“这可能是我十四年来最巅峰的一剑，”莫问心想。“有些可笑。”
这一剑不是在生死危机时，不是在捍卫荣誉时，不是在守护自己所重视之人时。
而是出现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和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人，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
少女目光依旧清澈，紧盯着远处的少年，灵气凝而不发，剑意蓬勃，已然是感受到了莫问带给她的压力。
莫问与少女都意识到。
胜负，就在这一剑之后。
月光流转而过，被云雾遮住的一瞬，
莫问与少女同时出剑了。
少女月白色的身影如雨后雏燕，轻盈袭来，黑发飘飘，道裙摇摆，莫问如游龙出海，剑意磅礴，一剑刺出。
两人都是剑法大家，千百式剑招熟记于胸，此时却都选择了最简单的直刺。
剑未至，凶猛的真气与锋锐的灵气已在空中互相攻伐，莫问的剑意一往无前，刚猛如火，少女的剑意圆润自如，轻盈似雪。
两人难分高下，一道圆形的气浪轰然向四周散开，气浪的中心处正是莫问与少女的剑。
剑鸣交击声随后铮然响起，天地两分，脚下的青石板路寸寸断裂，两侧的墙壁轰然爆碎，剑气向四周爆开，锋锐难挡，花草树木死伤无算。
剑气穿透亭台楼阁后飞扬而去，只见楼台立柱，墙壁缓缓上下分离。
飞檐斗拱，画栏屏风，所有的精雕细琢在一阵沉闷的轰鸣过后被埋葬在了地底，失去了任何意义。
任谁都无法想到，这只是灵脉境与锻体境修者的一剑之余威。
然而两人的剑却并没有分开，甚至碰撞的真气与灵气，剑意与剑意也没有分开。
相反他们的真气与灵气水乳交融，他们的剑意你侬我侬，他们的剑锋交错纵横，难舍难分。
两人出剑前都没有想到，他们的两剑，竟会融为一剑。
当然两人也没有想到，威力本该是隐而不发，含而不露的一记直刺，碰撞融合后威力爆发的如此迅猛，近乎不受两人控制！
中心处的两人毫发无伤，飞扬的剑气却近乎毁了这片仙地似的建筑。
月光不减，温柔如故，照在断壁残垣之上，废墟的最高处，莫问与少女抱膝而坐，默默无言。
......
事已至此，莫问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混入道门的第一天，他便与道门圣女一战，暴露了真气。
混入道门的第一天，他与道门圣女打塌了圣女住所，两人坐在废墟之上，默默无言。
混入道门的第一天，他的性命已然把握在旁边的少女手中。
只是莫问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他认为少女不会杀他，这也是他能安心坐在这里听天由命的原因。
而另一边，许是嫌月色太凉，许是嫌砾石硌脚，少女不知何时套上了一双雪白的冰丝薄袜，她将裙摆上提，抱膝而坐。
她的双腿修长秀丽，优美浑圆，抱膝而坐时道裙滑落，露出了一截温润白皙的大腿，曲线匀称，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恰到好处地勾魂夺魄，令人目眩神迷。
“是师傅最喜欢的那款薄袜。”
莫问心里默默想道。
“我叫云无月！”少女黄莺般的声音突然响起，似还带着一丝水乳交融过后的疲惫。
她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来，此时正微微歪头看着莫问，檀口轻启，薄薄软软的樱唇一闭一合。
莫问面色微微发烫，好像做坏事被人抓了个现行，忙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此时的少女却不再像仙子凌世，反而添了几分活泼与自然，好似人间的冰雪精灵。
“我叫莫问。”
莫问轻轻回答，似是不忍破坏这一分静谧。
不知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勾连，还是不打不相识的默契，亦或是因为静静享受温柔月色的二人时光，两人之间似有一种特殊的羁绊产生。
“我的住处毁了。”云无月说道。
“你也有责任。”莫问不知云无月何意，心想还是先撇清责任为妙。
云无月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一丝明媚的弧度，微微一笑，如同鲜花绽放。
“你不想负责吗？”
云无月问，声音依然清冷，却似乎带着几分调笑。
“自然是想的，不，不对，我......”
莫问被云无月勾去了心神，已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些什么。
“她一定是动用了灵术魅惑了我，妖女！”
莫问为自己的失魂落魄寻找借口。
“我要去你那里住，在......”
“好啊好啊。”
少年少女都愣住了，良久无言
“在我的住处修好之前。”
许久，云无月才补充完被打断的话语。
莫问确认了云无月确实没有揭发自己魔教身份的意思，甚至不再提及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随即他便觉得自己很不争气，被偷袭，住所被霸占，自己还唯唯诺诺，实在有辱魔教圣子身份。
“算了，身家性命都不由自己，在乎那些有什么用。”
莫问找到了借口安慰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月色渐渐淡去，两人似约定好的一样，一起起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