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没有说完!我这几百年所受的煎熬,痛苦,折磨,不甘,怨恨怎么能说完!”王虎似乎被莫问的语气所激怒,朝着他咆哮道。
“不过我可以在炼化你们的魂魄时慢慢说与你们听,你们也可以感受一下肉身被夺的不甘和怨愤,你们也可以感受一下被封印镇压的痛处与煎熬!”
“到时候你们还能不能这么淡然呢?哈哈哈,哈哈哈!”王虎狂笑出声。
王虎笑声忽然停止,声音充满戏谑:“当然你们也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将我一剑斩杀在这里哦,要不要给你们一次出手的机会呢?”
莫问真诚地点头:“请务必给我们一次机会。”
王虎狂笑出声:“当然可以,不过你们每出一剑的代价就是一百……不,一千个封幽城百姓的魂魄!”
“你们不是所谓的侠士吗?你们不是要为了所谓的道义,为了所谓的除魔卫道来救人吗?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今天能救得了谁!”
王虎随手一挥,一千个灵魂被从纸人中拘拿而出,这些普通封幽城百姓的脸上满是惶恐,绝望与无助。
他们自然听到了王虎的发言,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就系于莫问与云无月的剑下。
其它仍被封禁在纸人中的封幽城居民也有意识留存。
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日夜祭拜的封幽大圣,他们无比崇敬,引以为傲的封幽大圣竟然就是那个控制他们的幽鬼,竟然就是那个想要将他们祭祀后全部吞噬掉的幽鬼!
他们绝望地望向祠堂。
里面被拘拿过去的灵魂有的是他们温柔体贴的丈夫,有的是他们心爱的妻子,有的是他们刚出生未满月的孩子,有的是含辛茹苦抚养他们长大的父母。
封幽城居民此前半数被封幽大圣完全控制,自身的意识浑浑噩噩,此时才清醒过来,而另外半数则被阴气侵入,处于监视之下,亦是整日麻木度日。
此时随着封幽大圣张狂肆意不加掩饰的发言,他们都已清楚发生了什么,然而他们心中却更加绝望。
无论祠堂里那个英俊的青年和貌美的姑娘如何厉害,都不可能在没有天地灵气的环境中与恢复了这么久的封幽大圣抗衡。
即使封幽大圣远非巅峰,即使莫问与云无月都是气海境的修士,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而封幽大圣的杀人游戏和猖狂的态度更加深了他们的绝望,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信仰的崩塌和绝望的处境让他们开始麻木地等待死亡。
封幽大圣此前作无论是关于自身身份的发言,还是关于莫问与云无月处境的发言,亦或是与莫问和云无月玩的这一场游戏当然不是为了满足自身变态的快感。
他其实是为了击溃莫问与云无月的心理防线,为了击溃封幽城百姓的抵抗意志。
因为无论是吸收融合魂魄还是炼化夺舍都不是如他嘴上说说那样简单的事情。
只有完全丧失了抵抗意志的魂魄吃起来才最容易,也最可口。
而也只有在莫问与云无月心理防线崩溃,魂魄意志动摇时,他才有机会侵入他们的肉身,提炼他们的魂魄。
这才是封幽大圣如此大费周章却迟迟不动手的原因,他能感觉到莫问与云无月的情绪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好像……就好像他是一个跳梁小丑,无足轻重!
这种被两个年幼小辈轻视的感觉让封幽大圣本就模糊的面庞更加扭曲。
而自己击溃莫问与云无月心理防线的目的迟迟没有达到也让封幽大圣更加暴躁。
封幽大圣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向莫问与云无月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癫狂地说道:“现在是你们的第一剑。”
接着,封幽大圣一只手虚握,无数阴气将封幽城居民的一千魂魄包裹,随时准备撕碎。
而就在封幽城包括城主在内的所有百姓满脸绝望,唯有几个天真的小孩子还面露希望之色的时候,莫问淡淡开口:
“你有一点倒是遗传得很好。”
“什么?”封幽大圣下意识地开口。
云无月与莫问异口同声:“太啰嗦了。”
封幽大圣面露暴怒之色,正要开口,却见莫问手中一把古朴的宽剑与云无月手中一把灵秀的窄剑一起举了起来。
两人体内的真气喷涌而出,凝于剑尖,剑光时隐时现,寒光刺骨。
封幽大圣心中一震,真气!?怎么会是真气?顾不得考虑更多,封幽大圣全力调动周围阴气,地下封幽城全城的阴气不断向他汇聚。
莫问与云无月的剑光越来越亮,被阴气笼罩着的地下封幽城祠堂忽然被这明亮的剑光刺穿,剑光所过之处的阴气如遇见炽烈阳光的初雪,快速消融退散。
整座被阴气所覆盖弥漫的地下封幽城转瞬间被这道锋锐明亮的剑光照亮,封幽城似有惊雷划过,天地初开,所有的阴气被驱散,天地间唯有剑光留存。
封幽城居民的所有心神都被这道剑光所摄,心中升腾起无限的期望,这样的一剑,足以扫清所有人心中的绝望。
那一千封幽城居民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虽是魂魄,却投射出欢呼雀跃的光芒。
莫问与云无月身后的幽松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玄妙的道韵在天问与水月剑上流转。
看到莫问与云无月手中那绝美的一剑,封幽大圣如痴如醉。
这一剑远高于他毕生所追求的境界,这一剑已经步入真正的道的境界。
封幽大圣心中的不甘,怨愤,癫狂忽然被洗刷殆尽。
因为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本可以在那道剑光落下前捏碎那一千自己的血脉后裔的灵魂,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甚至已经称不上是败者的狂吠。
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封幽大圣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破失败。
他被卡在金丹境巅峰数十年,苦寻突破之法却没有方向,人世间的享乐他早已厌倦,一心只有追寻大道。
于是他闭关十多年,潜心钻研古籍,研究灵术,终于被他找到了突破的契机——献祭。
他以驭鬼灵术名传天下,豢养灵鬼无数,还有一只从他弱小时就陪他征战成长的幽鬼。
而他年少风流,处处留情,他自身的血脉更是流传甚广,开枝散叶。
无论是他豢养的灵鬼,幽鬼还是他自身的血脉后裔都与他有着极深的羁绊,他可以凭借这种羁绊,利用献祭灵术,将他们全部献祭掉,化为自己突破的力量!
于是他将自身血脉召回,建立了封幽城,设立了献祭大阵,然而他突破的执念太深,反成心魔,被自己的幽鬼抓住机会侵入,自食苦果……
原来已经没有阴气可供自己汇聚了,封幽大圣苦笑,看着莫问与云无月手中的剑光滑落,他静静地迎接自己早该到来的宿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