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柒垂着眸子,很没有力气,完全是在强打着精神。
“什么?”尚维严抱着苏凌柒,拿了个枕头靠在她的身后,让她可以舒服的坐着。
“你知道,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么?”苏凌柒的声音很平静,对于这间很不幸的事情,她大概早已消化的干净,所以说起来竟如此的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一般,看不到悲伤和其他的任何的情绪。
“那场爆炸你失踪之后,我参加了葬礼,未见你家人出席,便问了一句。”
“是的,我没有亲人。但是,在我五岁之前,我是有母亲的。时间太久了,我也忘记了我母亲的样子,我想她大约和我是很像的。记忆里她对我是很温柔的,她会抱着我给我唱歌,哄我睡觉。可她也是一个很怯懦的人,她畏惧她的丈夫,一个整日里只知道喝酒赌博的人,即便每次被拳打脚踢,毫无尊严的踩在脚下的时候,她只会哀声求饶。”
苏凌柒的语调略微的有了些变化:“那时候,我很害怕,我不敢上前,我把自己藏在房间的角落里,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不去看。因为他整天都泡在酒钢里,我都没怎么见过他清醒的时候,他看到我,也会打我。这样的人,大概也从来没想过要怎么好好的做父亲,我被打怕了,总是躲着他。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离开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屈辱的隐忍这一切。她满身伤痕,却还是要从地上爬起来,去给她的丈夫做饭。她大概以为,忍一忍吧,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后来,那一天终于到来了,她死了,被打死了。如果她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还会这样一直隐忍下去么?我不知道,也再不会有这样的假设了。”
苏凌柒很平静的讲述着那一切,可尚维严听着却很心境,她略去了许多细节,可其中的痛苦和不易可想而知。
“他把我妈妈打死的那一天,我亲眼看着。他在发现自己打死了人之后,大约也怕人知道,所以要毁尸灭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时,我还是个五岁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敢做,就偷偷的一个人藏在柜子里。可我还是被他给找到了,被打了个半死。后来,一把火,我差点被烧了个干净。是上天让我命不该绝,我醒过来了,硬是从屋子里爬了出去,后来,有人把我送到了警察局。我不肯说我自己的名字,我怕再被送回去,我什么都不敢说,所以,最后我被送到了福利院去,就这么活下来了。”
尚维严握着苏凌柒的手,她的指尖都是凉的,冰冷冰冷的。
“我忘记了我曾经的名字,也不再记得那个人的脸,我以为,我大概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
“那天,城南街巷128号,就是你的家?”尚维严记得那天苏凌柒突然跑去那个巷口,精神恍惚的,像是极害怕的样子,原来,是那种深深的扎根于心中的难以褪去的恐惧和阴影。
“以前是,不过那一场大火已经烧去一切了。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