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静虚子还是付出了二十两登上了那艘小小的楼船画舫。
他确实好奇什么样的女子对这位秦道友产生了兴趣。
反正修炼者对世俗金银也并不在意。
他跳起来的原因只是因为受到了区别对待而已。
秦道友免费登船贫道就要二十两凭什么?
画舫不大却装饰得典雅素净颇有些出尘之意。
这其实很奇怪。
画舫者公子王孙、富家子弟左拥右抱饮酒取乐的地方。
青楼画舫更是世间一等一的风月之地。
出尘?
这里本该是红尘最深处
推开画舫木门一阵香风扑面。
画舫内也不知用的是什么熏香比秦如生家中的世俗熏香好闻得多。
秦如生进门也就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隐隐有陶醉之感。
静虚子倒是不像他一样对熏香这么敏感。
他们清德派清修之时用的熏香也不比这个差。
他惊讶的是端坐于画舫内的女子。
“是你”
静虚子嘴巴大张上下唇之间足可以塞得下一个大鸭蛋。
“对啊是我。”
那女子抬起头来笑道“怎么二十两见我觉得亏了?”
她不抬起头来倒还罢了。
娴静淡雅的女子影像这世间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太稀奇。
但她一抬起头来整片画舫内所有的光似乎都被她的容颜所摄走。
怎会有如此绝色
精雕玉凿的琼鼻温润晶莹的朱唇冰雪般的肌肤。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画舫就停泊于含春院之外。
含春院内莺啼燕啭丝弦隐隐更有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不住地往画舫之内飘来。
这女子就这么安坐于靡靡之音中央。
眉眼安静恬恬淡淡却自有万千气象在胸。
那些含春院里的俗脂庸粉狂蜂浪蝶对她来说根本毫无干系。
她就像是天边的一片白云一颗孤星。
孤处天地之间静观天下之变。
“卜继祷”
静虚子将女子的名字脱口而出。
“不错是我。”
卜继祷微笑少许提高了声音:“小兰给贵客奉茶。”
“来啦”
刚才含春院里的小丫头笑嘻嘻地走进了画舫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三杯清茶香气扑鼻。
这算不算雇佣童工来着
秦如生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就听到那边静虚子发问:“你找秦道友做什么?”
“其实也不是找他。”卜继祷也接过茶轻声道“我只是卜算了一下芝兰会的情况。”
静虚子脸色也郑重起来:“结果如何?”
卜继祷摇了摇头:“有极大变故发生天机紊乱难以预测。”
极大变故?
还没等静虚子跳起来卜继祷美眸就看向了秦如生道:“而这位秦道友在芝兰会上会有大动作。”
大动作这个词很微妙。
它是个中性的词。
大闹芝兰会把整个布局都搅乱这是大动作。
化解芝兰会上出现的危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这也是大动作。
这正反两面那可就是敌友之分。
静虚子被她说的一惊忙问道:“那秦道友是帮助芝兰会有了大动作还是”
“不知道。”
“芝兰会上的变故是否会影响到宗门长辈的布局?”
“不知道。”
“秦道友做出大动作后芝兰会最终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不知道。”
“你这名字还真是取对了”
静虚子愤愤然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们天阙宗学了个寂寞”
卜继祷平静地道:“我们本就只做观测不亲自下场干涉。”
“呸。”静虚子不满道:“你还是这样神神叨叨装神弄鬼。”
卜继祷微笑道:“卜周易而知机演河图而祀疠。这是正宗道门之法可不是装神弄鬼。”
“静虚子道友如此不尊天时小心喝茶水时呛到喉咙。”
“咳咳咳”
话音未落静虚子一口茶憋在喉咙口不停地咳嗽起来。
“噗”
秦如生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什么叫言出法随啊。
静虚子抹了抹嘴角抬起头来怒道:“你咒我?”
“没有没有只是个小意外。”卜继祷眨眨眼“想必静虚子道友不会为了一个猜测跟我一个弱女子计较吧。”
“算了”
静虚子果然是君子风范一个人坐回了凳子里:“那芝兰会的事真的无法再算算吗?”
“再算那可就是妄动天机我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卜继祷轻轻抿了抿茶道:“我不愿意。”
代价是什么卜继祷没有说静虚子与秦如生也没有问。
既然是“极大”的代价人家不愿意付出也很正常。
静虚子看看两人忽然笑道:“不如你替这位秦道友算算命这应该不用付出代价吧?”
秦如生也有些好奇看着卜继祷。
自己的命格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只要不涉及一些具体的未来应该就没事。”
卜继祷素手轻挥一片白色的水雾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玉指缓缓拨动水雾雾中渐渐浮现出断断续续的文字符号。
这些文字不知是哪个文明的产物秦如生一个也不认得。
它们在水雾中浮浮沉沉一阵阵玄奥的波动从中传出。
秦如生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命轨似乎与这水雾建立了冥冥之中的联系。
静虚子看到这水雾对着卜继祷喊道:“喂喂喂怎么刚才给我算命就是张口就来给他算命就弄得这么高级?”
卜继祷美眸横了他一眼道:“我们已经认识了许多交手都有过很多次咒算你自然比较容易。”
“而这位秦道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郑重一些也很正常。”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咒我?”
卜继祷捋了捋头发平静道:“没有静虚子道友想必是幻听了。”
秦如生:“”
怎么感觉这位静虚子不太受待见的样子。
半晌秦如生感到自己的命轨陡然一震与这水雾的联系骤然切断。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卜继祷带着笑意的双眼。
“结果如何?”
“怎么说呢”
卜继祷臻首微抬面色古怪:“公子有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