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突然猛地拍打了一下于清圆的后颈,使于清圆的整个背一下子弯了九十度,与地面平行。白皙的皮肤上,赫然的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咳咳!”于清圆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
于意如哈哈地笑起来:“这招当初你妈可是每次都躲开了的。就奇怪怎么老是打不到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他抓着于清圆的手臂将他拉起来,“一样这么善良,不过你比她差多了。哎,这可真伤脑筋!”
于清圆二丈Mo不着头脑:“爸爸?”
“去,跟你妈打个招呼。”他的头往左边墙偏了偏。
电视机的正上方,这间房的主墙上,挂着一片大大的黄色缎帘。缎帘的中间被抬起,像蝴蝶的翅膀,中 央系着一个黑色的缎带蝴蝶结。
一个五十厘米见方的黑色的相框镶在上面。
黑白照片上的女子大约二十出头,正甜甜地笑着,露出两颊浅浅的酒窝。
于清圆失去妈妈时年纪小,又隔着十多年,所以对于妈妈的长相,是真的记不起来了。但回忆时,他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感觉,因为妈妈是个“很温柔,很娇小”的妇人。
他鞠了个躬:“妈妈,晚上好。”
也不知是不是哪一扇窗户没有关,黄色的缎帘的边缘奇怪地动了动,引得其他的地方也动了,犹如平静的江面被风吹皱了,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白色屋顶上,亮着九盏方形白炽灯,将人的影子都照淡了,地板里的倒影非常清晰。
于清圆弯下腰去,看见自己的倒影,又看到身后的于意如的倒影。干瘦的老人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并拢五指举起了右手,脸上痛苦,但眼神坚定。
那只手突然迅速地朝自己劈过来,于清圆惊得呆住了。
空气形成的气流喷在后颈上,犹如一盆水哗地从高空落下打在身上,令身上的简单衣衫都沉重万分。
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只手停住了。
于清圆睁大了眼睛,从黑色的地板里看着那只停滞在自己头顶上方的手臂,出了一身冷汗:“爸、爸……”
于意如收回手,背过手重新坐回沙发上。捞起棕色绣花缎面靠枕堑在身后:“真是、不如她啊……”
灯光照着他的脸,说不出的落寞。
于清圆好半天才直起腰来,转过身看着明显不想再说话的于意如,咬了咬唇:“爸爸,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抬起眼:“清方去哪里了?”
虽然于意如闭着眼睛,但仍可以感觉到他怒了,皱起了眉头,像一头快要苏醒的狮子:“不管他去哪里,都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我弟弟……”于清圆突然住了嘴。
于意如睁开了眼,抬起身,两手搭在分开的双腿膝盖上:“清圆,以你目前的能力,最好不要反驳我说的话。现在你马上出去。”
他沉沉地说着这些话,像一只冰冷的怪物,仿佛随时可以跳起来,攻击一切事物。是那么冷,以至冷到热,让人感觉到血的热度的热。
于清圆被这气势压得说不出话,脸上涨得通红,他咬得嘴唇要破了,不由得闭上眼睛,弓起了背。
于意如冷冷地看着他,重新闭上眼睛,倒在沙发上,不多时就开始打呼噜。
于清圆站在原地喘气,好半天才挪动了步子,一步步地挪出去。
那进来的脚肯的水印子已经散去了,可是他这一走出去,又添上了一列清淅得多的、凌乱得多的脚印子。
下好大的雪
于清圆一夜没睡。他独自坐在床上,看那一卷绿色的绒布窗帘被冬天的寒风吹得鼓起来,在半空像一条裙子样的飘荡着。
天空在黎明的时候透出了一点光亮,看上去像一块灰扑扑
的淡青的布。
他很努力地思考任何可以帮助于清方的方法,终究发觉无济于事。
只要是爸爸插手了,他就完全没办法。
姚姨呢?他自嘲地撇了下嘴。如果她可以,就不会来找他。
那么清方,你究竟……
他抱着头,弯下腰去。
黎明的微光照在他垂下去的脸上,皮肤泛着一种淡淡的青色,眉头下面,Yin影格外浓重。
铃——
手机无预警地在口袋里响起来,带着令人微痒的震动。
他伸手掏出手机:“喂?”
“起床了啊?我还以为你没起来呢?”
于清圆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低低地说:“什么事。”
“去玩啊!你不会忘了今天和我约好一起玩的吧!”成明呵呵地笑了两声,“我在校门口等你,你敢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喔!拜拜!”
“喂……”
电话已经挂断了。于清圆向手机看了看,发现号码不是手机号。
那么,成明是用公用电话打的吧?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变成了Ru白色。
突然一阵猛烈的寒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柜子上的相框一个个“啪啪啪”地倒了下去。
寒意汹涌,他不禁缩了缩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薄T恤,对着打开的窗口坐了一晚上。他打了个寒噤,觉得全身上下入骨的冷。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嘴深深地弯下腰去,脸咳得通红。
今天是会下雪的吧?那么,不去倒真的不行了。
他起身走进衣帽间。
室内若干块大镜子反Sh_e着强烈的白炽灯光照得他眯起了眼睛,好半天才重新张开。
中间的领带内衣柜台上,放着一个香薰狮子的古董,张开的嘴冒着青色的烟,使这个五十平米的房间充满了浓重的麝香味。
他就近打开一个柜子,顺手将一件米白色的开襟棉衣套在身上,转身要走的时候,顿了顿,手伸进衣柜里面,指头一件件地拨过去,拿出了角落里的一件紫色的长棉衣。
吩咐管家备车,开往学校。
车子行驶到半路,果然下雪了。
开始是毛毛雨一样的小雪粒,渐渐地化成白色的花瓣,后来几乎是鹅毛一样的了。整个世界变成雪白的一片,车窗内结了厚厚的一层水气,水珠不断地从上滑下来,滚出一道晶莹的痕迹。
红绿灯相互转换着,到了上班的高峰期,车子不由得开开停停,总算到了学校。
因为车窗结了雾气,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此时车门“嚓”一声地打开,伴随着风雪扑到脸上,剧烈的温差让他缩了缩肩膀:一个淡黄的单薄人影站在校门口警卫处的屋檐下,笔直地站立着,头上、身上铺满了白色的雪,看上去简直像一个雪人。
于清圆跑过去:“你怎么站在这里?站多久了?”
成明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含着笑:“还以为你不来了喔!”
他说话时吐出来的白气喷在于清圆的脸上。
于清圆皱了皱眉,走近一步拉起成明的手。
好冰!
他抬眼看了成明一眼,扯下挂在手臂上的棉衣,“卟”地抖开,被在成明的身上:“这是我以前的衣服,有点小,你穿应该刚好。”
成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