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水,室内一排相框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上。
白色的大床空旷冷漠。
如此安静而默然!
他伸手捂住眼睛,低下头,全身颤抖:“呜……”
声音如蚊吟,在寂静的室内像一条细细的线,抖动着、拉扯着。
室外,走廊里,橘黄的灯光笼罩着。黑色的人影被拉得很长,低着头,额前短短的发垂了下来。
早晨,于清圆打着哈欠走进洗手间。
晴朗的阳光照在白色的洗手台上,金色的水龙头发出耀眼的光芒。
哗啦啦——
咕噜咕噜——
漱口水清凉的薄荷味道让他精神一震,擦擦嘴,出门。
楼梯是原木制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橘黄的颜色。两边是玻璃墙,所以在楼上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楼下的情景。
楼下有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漆皮长棉衣,皮肤苍白。
卟咚!
卟咚!
也不知是什么声音,竟然震聋发溃。
他一步步地走下来,棉拖鞋的底很厚,踩上去软棉棉的,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金色的阳光洒在小休闲室里,红色的塑胶椅反Sh_e着白光。那个人右手拿着一本书,低着头,似乎正在专心地读。
“清、”他的声音太小了,而且在抖,像蚊吟一样,所以他吸了一口气,抓着铝制的扶手,“清方?”
那个人抬起头来,黑色的大眼睛像夜一样地深隧,眼框上有深深的黑眼圈。
他咚咚咚地跑下楼,伸手去抓清方。
却反被清方抓住了。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里面像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做什么?”
于清圆眨了眨眼睛,翘着嘴角:“清方?”
“我是。”于清方甩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他静了好一会儿,呵呵地笑了笑,这笑声听上去快要断掉一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清方没有看他,合上书,径自转身。
“清方!”他刚伸手便缩了回来,用身体挡住清方,“你去哪里了?这段时间都找不到你,担心死我了。呵呵。”他又笑了笑,这笑声那样虚弱。似乎连他自己也觉到了,因此挠了挠头发。
于清方的视线穿过他,望着门外,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说完抬脚就走。
两人擦肩而过,衣袂摩擦发出悉挲的声响。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于清圆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圣母画,浓墨重彩的油墨醮在上面,圣母慈祥地笑着。
这是梦吧?
不然怎么会看到清方呢?
他转身慢慢地走上楼梯。
铝制的扶手冰凉,握在手里不知怎么的竟像波浪一样,握都握不住。
是梦、是梦……
于清圆想着,再次打开房间门,重重地躺在白色大床上。
再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强大的小孩
一个奇怪的小孩儿。
大约四岁,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跷着小圆屁 股。
是谁?
于清圆走过去:“喂!”
那是一个黑色地板的旋转楼梯上,小孩转过头来仰望着他,漆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右手拿着一块大抹布。
他的面前,一碗白米粥洒得地上到处都是,青白瓷的碗碎成两大片,像两个弯月亮各挂一边。
于清圆感觉自己平静的心情变得有些不痛快,蹲下身,十分揶揄地说:“打翻粥了啊?姚姨会打你的喔!”
没想到小孩竟没被吓到,更没有请他帮忙,反而很冷静地转过头,用小手抓紧抹布用力地揩试着。
抹布太大了,常常擦着擦着歪到一边。粥汁被擦得到处都是,差不多整个旋转楼梯的转角都被Ru白色涂满了。
咚!咚!咚!
高跟鞋踩着木质楼梯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孩加快手里的运作。因为急于弄完,大抹布一下子从他的手里滑了出去。
白色的毛巾团滚啊滚,掉下楼梯,一阶一阶地跳下去,撞到一双紫色的亮皮高跟鞋上。一只五个指甲都镶满水晶的手捡起了这团抹布,Ru白色的粥液流到了她的手上。
她皱了皱眉,看向小孩子,又看到于清圆,气势汹汹地上楼来,把抹布一掷,顺手打了小孩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
小孩子半张小脸被打得偏过去,又慢慢地转回来。除了左脸上红通通的五个手指印,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啪!
啪!
耳光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死孩子,你又闯什么祸?叫你不要乱跑,你偏不听!看你还乱跑?”
小孩用短短的肉肉的小手抱住头,趴下去,四肢撑在地上。
女人弯着腰打累了,看了于清圆一眼,又用脚踢。
高跟鞋尖尖的鞋头不断地撞击着小孩的腰。
小孩一点点地往旁边挪。
“姚姨,”于清圆听见一个好像是自己的、但很稚嫩的声音说,“别打了。”
那个女人停了手,转过头来笑:“清圆,你看我这孩子就是不像你这么听话。要是他有你一半……”
于清圆走下楼梯,来到趴在地上的小孩面前。那个时候好像有阳光,脚踩在阳光里,Yin影很浓:“喂,要不要去上药?”
小孩抱着头,趴在地上,动也不动。黑发盖住了耳朵,几缕拖在地上,有点长了。
“哥哥问你话呢,你到底是答一句啊?平常教你的都忘了吗?”
小孩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微愣后渐渐转为冰冷:“不用了。”
“死孩子!”姚姨说着又是一脚踢在小孩的腰上。
小孩子轻轻地皱眉,迅速地低下头。
“姚姨,别打了。带他去换衣服吧。”于清圆指着被地上的粥汁浸湿的小孩的衣袖。
“是、是,这就去。”姚夙将小孩拎起来,“听到没有,还不谢谢哥哥!”
“不用……”
“谢谢哥哥。”小孩并没有看他,很平静地说。
于清圆弯下腰去,很想看清小孩的表情,可是小孩的脸却越来越模糊,那双漆黑的大眼成了两团黑黑的墨,连着身边的景物也模糊起来。
眼前白蒙蒙一片,像笼了一团雾。
噼啪!
噼啪!
像是鞭子抽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听到声响,于清圆在白雾中Mo索着走过去,来到一个庭院:粉红色的夹竹桃正开得如火如荼,一朵连一朵地缀在枝头上。初春的天气还有些湿冷,黑色的树枝又细又疏,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中央放着假山的鹅卵石地上,一个少年被吊起,赤着上身。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道道血红的鞭痕。
他低着头,额前短短的黑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