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同学好像和我脑子里的有点偏差。不过还好,在可接受范围内。
清夜和无尘今天在一起了吗?没有
——《今日清夜无尘》
在陆清夜看来,18岁的慕无尘无所不能。他好像做什么事都不费力,不管是学习,画画,或是运动。好像只要分一些精力,就能做得很好。
学校橱窗有一块地方挂着画,一般是学校买的青年画家的画,高三那一年,慕无尘的一幅画被挂在正中间。学生走过时,总会驻足欣赏一番,也许是欣赏画,也许是欣赏画上的提名。
陆清夜和吴江菲一起时,总刻意不去留意这幅画,只有一个人时会停下来偷偷瞧,然后暗自感叹慕无尘的天赋。
高三的体育都改成了自修课,一节体育课前陆清夜在楼梯间遇到班主任,班主任拉她去统计分数,快下课了她才回教室。从办公室回教室其实不会路过二楼橱窗,陆清夜在楼梯口踌躇半晌,还是绕路去看一看橱窗。
没想到橱窗那有人,两个人她都认识,一个是沈肆,一个是慕无尘。陆清夜停在拐角处,没再往前走。
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沈肆臂弯间还夹了个篮球,看来是偷跑去操场打篮球了。
“慕无尘,我记得你不是喜欢画衣服来着吗?现在寒暑假这么多作业你还去上课。我觉得你啊,还是适合画画。”
“什么画衣服,那叫服装设计。只是喜欢而已,我无所谓学什么。”慕无尘说着又开玩笑道,“反正我什么都做得好。”
“欠扁。我看你就是因为叔叔阿姨想让你学工商管理吧。”
“他们难得在一件事上意见统一,就算我读了其他专业,也不代表不可以做喜欢的事。”
慕无尘说得轻松,但陆清夜还是觉得,他提到喜欢时的眼神可以理解为向往。
那个周末陆清夜特意端着妈妈刚包好的麦角去江榭家。上了高三后陆清夜都是一个月回家两次,回了家也是在房间学习的时间比较多,很少出门,江榭见到她很惊喜。
“高三是不是很辛苦啊,瘦了。”江榭心疼地掐掐她脸上的肉。
是瘦了点,大概从贡丸瘦成了甜不辣。
“那我赚大了。”陆清夜笑着说。
“不要太紧张,放轻松,你看我家无尘,一放假就和朋友出去玩。”
既然江榭主动提起,刚好省得她扯话题,陆清夜说:“慕无尘的画被挂在学校橱窗上了,就他一副是学生的,其他都是画家的画,不过我觉得他的画看着一点都不逊色。对了江老师,他以后会学美术吗?”
“他好像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不过应该会读其他专业吧,上次和他妈妈讲起过。”
陆清夜沉默了一会,语气平常地说:“老师,我以前从你那里借了一本书,是摩西奶奶的,你记得吗?”
江榭书多,很多书都记不清楚了,但这本书她印象深刻,“是《人生随时可以重来》?”
“是啊,我记得那时候看这本书超级感动,合上书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做了两套卷子。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真的很难得,更难得的是,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我记得书里有句话,我们常常手抱月亮,而错过了星空。我真的很羡慕慕无尘,他好像什么都擅长,他有资格做出最优选择,但月亮其实暗淡,星星其实闪耀。”
这番话陆清夜在心里盘算了几十遍,江榭听完只是笑,还打趣她说话一套一套,但她走后,江榭就给父亲和女儿打了电话。
一个多星期后,陆清夜和吴江菲吃早饭时,吴江菲说起慕无尘要学服装设计这件事,还连连叹息,“我还以为他这么好的成绩会去华大学金融或工商管理什么的,要不学物理什么的也好。”
陆清夜浅笑,“很好啊,做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事情,才有成就感嘛。”
陆清夜去找江榭,其实也藏了自己的私心,想让慕无尘留在岭城,她怕慕无尘去了华城,自己就很少能有机会见到他了。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让她傻眼而已。
江榭大概地和慕无尘说了这件事,她笑道,“这丫头看着呆呆的,其实通透得很。”
慕无尘回忆着那个女孩,但当时他实在没有在意,就算外婆说起过她也在岭北一高,他也就是随耳一听。
“江老师,我来拿装粽子的盆,我妈她择菜要用……”陆清夜一边喊一边进屋,正好对上院子里仰起头的婆孙二人。
“小椰子,你来了呀,正说你呢。”
陆清夜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抓住了门框才稳住身子。
“小椰子?”慕无尘疑惑地念了声。
“对啊,这就是小椰子啊,你是不是都没有印象了。女大十八变,小椰子现在漂亮吧。”
很意外,又好像都能对上了。比如说她死不承认自己是一高的,比如他了解他画画的风格。几秒钟时间,慕无尘就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陆清夜一阵脸红,只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你好啊,我叫陆清夜。”
慕无尘嘴角带笑看着她折腾,直到陆清夜的假笑愈加僵硬,才握住她伸出的手,“你好,好久不见。”
他的“好久不见”还带上一些憋笑的腔调,陆清夜嗔怒地瞪他一眼。
“就是嘛,年轻人就要多认识认识。椰子,你今天回家吗?不回家的话明天早上一起去赶集?”
“要回家的,我家里养了狗,没有送去宠物店,晚上还要回去喂饭。”
“这样啊,那也没事。”
“你要回去的话,和我一起回去吧。”慕无尘说。
陆清夜摆摆手,“不用,我开了车啊。”
“你误会了,是我没开车,陆小姐顺路送我一程?”
江榭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无尘,你怎么知道椰子一定顺路。”
陆清夜看着慕无尘眼睛一眨,就觉得大事不妙,果然慕无尘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就住对门,当然顺路。”
——
慕无尘被支使送陆清夜回家,陆清夜憋着气走了一路,终还是忍不住拧了慕无尘一把。
慕无尘笑着受着,像是知道她不会用力,“怎么,恼羞成怒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男人都狗得一套一套的,就算是慕无尘也一样。不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先配合她演一会,再一把拆穿,真是厉害死了。
“哪能啊,你慕无尘诚实守信好孩子。”陆清夜嘟囔。
“好了我的错,难道你还要一直在我外婆面前装不认识?外婆可是天天登行香的官网,到时候看到你的照片你不是更尴尬?”
说得也有道理。陆清夜默默低着头消化尴尬。
走过一路米白色围墙,转过弯就是棕红色围墙,围墙外做了一个窄窄的花坛,蔷薇花顺着围墙往上爬。
“我家到啦,我妈急着等我给她送盆。等会我回岭城给你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估计吃了晚饭才回去。”
陆清夜疑惑,“这边没什么公车诶,要是太晚了可不太方便。”
“其实,我开了车来。”
……狗,实在是狗。
端午节结束没几天,陆清夜在和米可欣聊天的时候得知拍摄这几天就要进行了。
“我听说还要去别的城市,不知道会安排在哪里。拍摄的时候还能顺便旅个游,真好。”米可欣羡慕啊,可惜设计部这次只有姜敏于可以跟去。一来这一季的女装配饰大部分都是她设计的,二来摄影师是她的朋友,性格有些古怪,她去比较方便沟通。
陆清夜好一阵子没有离开岭城了,期待地问:“有说去哪里吗?”
“我听姜敏于说了一嘴,但转头就忘了,好像是什么山来着。”米可欣对国内这些小地名也不太熟悉。
山?陆清夜把最近在某红书上比较火的适合拍照的山名都报了一边,也没有米可欣觉得对头的。
“不是不是,都不是。等会老大拿东西回来了你自己问他嘛。”
陆清夜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等慕无尘一回来她还没问,慕无尘就先开口了。
“陆清夜,我们这周五去瓜蒂山拍摄,你收拾一下东西,应该两三天就会拍完。”慕无尘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自顾自蹲在地上,从一边的缝纫车抽屉里拿了把剪刀拆开包装。
“对对对,就是瓜蒂山。”米可欣说,“这名子太奇怪了,我才没记住。”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回办公室?”
“哦,他们在排队买奶茶,我和清夜嫌热就先回来了。”队伍都排门口去了,这奶茶不喝也罢。
陆清夜已经在几句话的功夫里查好了瓜蒂山的资料,“原来是江城啊,说起来这个地方我还没听说过。”
“我本来一直没决定好去哪里拍摄,前几天我外公去江城见老友,他朋友带他去了这个地方。瓜蒂是一种中药名,性寒,因为这个地方也很凉爽。”
“凉爽?那一定避暑吧!”陆清夜以前出外景拍视频最怕遇到大热天,妆化得快不说,热得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慕无尘意味深长地一笑,“避暑,当然避暑。”
“老大,你这表情我不敢相信啊。”米可欣缩缩脖子。
“我不骗人,真的避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