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做好后,梅姨亲自端上来:“少爷,您和表小姐在这里吃,一边吃一边吵,我就不打扰了。”她说完放下餐盘笑嘻嘻地下了楼。
在叶一宁的威逼之下,李静训勉强吃完了所有的饭菜,她胡乱擦了擦嘴:“你怎么找到我的。”
“秦甦冉派人走水路到绿城,”叶一宁喝着水,实际却在留意李静训的神色。她眼波荡漾,显然被“秦甦冉”这三个字打动了。
“你上了他的船?”李静训问。
“他的船?”叶一宁俯身凑到她面前:“国内最快的船是程家的。”说完他直起身,“我到榕城码头的时候查到他们并没用程家的船。东部大雨,所有的货船因水位上涨都过不了桥,客船更不敢出航。今天绿城没有入港船只,附近港口只有随城设施齐全,除了从北往东来的那艘货船外,没有官方船只入港。”
“所以你是游过来的。”李静训无孔不入地讽刺道。
“小姑姑对交通工具的认识还是那么陌生。”叶一宁起身走向衣柜:“他改了一艘旧渔船,提前五小时登陆。我自己开船过来,比你们部署早一些。”
李静训差点忘了,程家的物流在国内首屈一指。叶一宁不但会做生意,还会开船。至于码头港口,那都是他的地盘,他想知道什么也就动动嘴皮子打打电话。
“不对呀!”李静训突然纳过闷来:“程家现在归你哥哥管!”
叶一宁身型微顿:“哎呀。”他转过脸来满眼无辜:“是呢!”
李静训抓起一旁的枕头狠狠丢向叶一宁:“骗我!”
她真是被自己气吐血。程家的事现在大多归程炫管,像河运和码头这样高等级的涉密信息,即便叶一宁是程家的孩子也拿不到。他空口白牙地说码头影像,也不过是因为他只能在监控室看着。他连参与现场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拿到录像信息!可她偏就信了……
“叶一宁!”她气得坐在床上怒吼。
“在呢。”那事不关己又得意忘形的口气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李静训扪心自问,要说智商不高,那她不可能从事这么危险的行业,可每回到了叶一宁这里,她不是被他算计就是被他诓骗,她太习惯相信他了!
叶一宁叫梅姨上来收拾碗筷,自己从衣柜里拿了夏凉被:“我睡一会儿,你呢?”
“我吃多了。”李静训正要离开床,被叶一宁丢过来的夏凉被砸了回去。她捣腾了一会儿,把被子堆在一边。叶一宁正好躺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有几件事问你。”叶一宁按下自动窗帘的关闭键,不算太大的动作让他身上沉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无可奉告。”李静训也躺下来,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是下雨又是意外,折腾了这么久,她确实也累了。
“这些天我在叶氏查账,旧帐本里夹了一张转账汇款单据,是我舅爷爷,哦,你姑父,以某烟花制造厂的名义给集团账户汇款。”叶一宁冲去手上的泡沫,“小姑姑和他熟吗?”
李静训不知叶一宁为何要问这些,但听上去似乎和她毫无关系:“不熟。”她道,“我家和他们走得并不亲近。”这个“他们”不仅仅指叶燊和李芊倾一家。
叶一宁知道,李静训家和李家其他家庭关系都不近。初见那年他也曾问过李静训何故,那时李静训大人似的告诉他:“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图书馆馆长,他们一辈子教书、看书,不取他人之财的道理还是懂的。只是别人都取,我们不取,难免被人觉得自命清高,所以渐渐也就疏远了。”也是那个时候,他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奶奶都不待见的李芊倾家,居然还有这么个不一样的小姑姑。
怀里的李静训终究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睡姿,叶一宁无奈,侧过身来将她拢在臂弯里。李静训往后靠了靠,感觉到身后那人的心跳。她枕在叶一宁手臂上,一如那年秋天……
大约二十个月前——
“争争你不是要赶火车吗?快走吧别收拾了,我俩给你整理。”唐诗遥一边说话一边将李静训桌上的毛毡和宣纸三下五除二地卷起来,另一个音乐老师兰月也来帮忙。
“哎……我的蔡徐坤倒了!”李静训指着桌子上刚被碰倒的水晶苹果,立体水晶相框里的男人低眉浅笑,尽显帅气与柔情。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赶不上火车他又不给你买票!”唐诗遥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抓起那个水晶苹果塞进李静训书包,“你就抱着他去给你小堂姐说亲啊!”
兰月也在催:“李老师,已经快十二点了,火车不等人的!”
“小朋你放心,她绝对赶不上火车!”这是离开办公室前唐诗遥的预言,虽然小朋催着,虽然李静训用生命挤了地铁,但她还是错过了火车最后的检票时间。而当她辗转来到机场,厚着脸皮托学生家长的关系买到机票后,才发现飞机起飞的时间竟然在晚上九点四十!
坐在航站楼的临时休息座椅上,李静训对着眼前亮着蔡徐坤品牌代言的广告大屏发呆。她想笑,这是她有生以来最狼狈的出行,没动用家庭背景,没借助机构帮助,妥妥做了一次素人。显然,出行并不顺利。
放空的功夫,父亲打电话来:“喂?争争啊。顺利吗?”
“放心吧爸爸,我改签了飞机,目前一切顺利。”李静训笑颜温柔,“就是不知道飞机能不能准点飞。”
“好,那我一会儿跟你姑姑说,让她给那边打个招呼,说你晚到一会儿。”
父亲显然猜出了李静训的出师不利,万般不放心地和她聊了许多。挂电话前,李父再一次叮嘱:“你的这个表姑姓叶,是你那位姑父的亲姐姐,当年因为你姑夫执意要和你姑姑结婚,所以叶家的人与你姑父几乎断了来往,多年来他们联系并不多,应该算很生疏。再加上你堂哥因为管教不严,常常惹事,惹了事又总能让记者逮到,记者每一次都用你堂哥攀咬那边。你也知道,那边是大户人家,最忌讳这些事。所以就不待见咱们这边,尤其你姑父走后,财产都转移到了你姑姑名下,那边就更不高兴了。现在正赶上他们公司之间有走动,你姑姑好不容易和那边说清楚了缘由,如此好事千万不要因为咱们这边失于礼数而破坏了远房亲戚间的关系。当然,要把正经事办妥。”爸爸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凝重,“其实我不愿意让你掺合他们的事,但你妈妈说得对,你已经二十几岁了,该去历练历练,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才能知道未来自己需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