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匪一言,让屋中四人皆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你……你再说一遍?”大当家难以置信。
二当家虽然吃惊,但仍扯笑劝慰道:“匪儿这孩子,她定是在与你玩笑……”
“我没玩笑!”谢匪反驳,认真道:“您若是能找到比林姑娘更貌美的男子,我便嫁他。”
大当家怒目切齿,仿佛恨不得杀了谢匪。二当家再不敢上前,只默默看着两边,担心大当家气得一掌拍死谢匪。
突然,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贾卿身上,灵光一现,心中有了主意,故意生气道:“匪儿,你太胡闹了!大哥这些年含辛茹苦将你抚育成人,你怎能这么气他?”
二当家一边说,一边走到谢匪面前,背对大当家,眨眼示意:“你与林姑娘成亲,我们绝不应允!除非……除非,你答应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谢匪疑惑。
大当家更是满头雾水,更欲喝住,却被二当家抢先一步,道:“对,比武招亲!若你赢过全场,我们便随了你,你想与谁成婚都可,不想成婚亦可;若你输了,我们要你嫁谁,你便嫁谁,如何?”
谢匪思量一番,问道:“那林姑娘呢?你们派人去通知林儒江了?”
“还没。”二当家摇摇头,继续道:“十日之内!你若赢了,一切一笔勾销;若输了,林老贼之事不准你再过问。”
“好!”谢匪满意一笑,爽快答应。
大当家一句话未说,两人就达成了协议,紧张问道:“参与招亲之人从何处选?”
“时日仓促,自然是从山寨中选。”二当家解释回应。
大当家顿觉荒唐,直指谢匪,道:“寨中兄弟哪个敢赢她?”
“那依大哥之见?”
大当家皱眉,环视一周,目光落至贾卿身上,手指也随目光指向贾卿,坚定道:“我要他也参与!”
“我?”贾卿顿时傻了眼,正想推脱,却被谢匪搭肩阻拦,痛快答应:“没问题!”
贾卿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从议事厅走出来,忽地回过神快步向前走,挡在谢匪面前,认真道:“姑娘,我不能娶你。”
“我更不想嫁!”谢匪鄙弃地瞪了贾卿一眼,气不顺解释道:“你傻啊!你输给我,我们不就大功告成了嘛。”
贾卿不是没想到这里,但总觉得有些蹊跷:“如此简单?”
“自然是因为二叔疼我。”谢匪骄傲昂头,心满意足得蹦跳着离开了。
比武招新之事既定,贾卿和薛宇便随谢匪在山寨住了下来。当晚,大当家便派寨中大夫来查看贾卿伤势。贾卿受宠若惊,心中偷笑:看来大当家是当真了。
大夫处理好了她的外伤,给她服了一颗玉露雪莲丸。玉露雪莲丸是休养生息、治愈疗伤的妙药,只有一个副作用,便是有的人会沉入梦境、陷入昏睡。贾卿沉沉得睡了一宿,但睡得并不安慰。她一直在做梦,梦里无限重复在清竹林的那个选择。
梦中,第一次大当家问她,她仍贪生怕死,选了放弃。随后,她便见林墨晚浑身是血;目光下移,心脏的位置成了一个大窟窿,血不断向外喷涌,白骨与肉坦露在外,蝇虫乱飞。她毛骨悚然,闭眼厉声嘶叫,突然耳边出传来无数尖锐刺耳的声音,宛若鬼哭狼嚎一般。
她死死堵住耳朵,闭眼不听,直至耳边声音渐弱至无,她才缓缓睁开眼,一切又回到原点,大当家第二次开口问她,她毫不犹豫地选了林墨晚。但之后,她看见的依旧是剜心而死的林墨晚,不同的是,这次林墨晚嘴角含笑。
整整一夜,周而复始,无论她如何选,结局始终如一。最后,一声鸡鸣喝退黑夜,旭日东升。贾卿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大汗淋漓。
明明知晓是梦,但仍心绪不定,顾不得蓬头垢面,贾卿下床套上外衫便往外走,刚走至屋外廊间,正好遇见经过的谢匪。
“谢姑娘!”贾卿上前,叫住谢匪,着急问道:“你可知林姑娘现在何处?”
“我正要去见她……”谢匪话还未说完,就被贾卿打断,叫她赶紧带自己去见林姑娘。
谢匪虽嘴上抱怨,说她要好好养伤,林姑娘与她何干,但身体早已走在前面,为她带路。两人还没走出小院,被迎面而来的二当家拦了下来。
探询到二人将去之处,二当家拦下贾卿,道:“大当家交代,贾公子需好生疗养,特派我前来为公子疗养内伤,公子怕是不能去了。”
谢匪无奈耸肩,笑着拍了拍贾卿的肩:“贾公子,你就跟我二叔好好养伤吧,我去见林姑娘,回来定将情况告知与你。”
看见贾卿不情不愿得被二当家带走,谢匪笑逐颜开,心旷神怡得去见林墨晚了。
谢大当家将林墨晚安置在山寨最僻静优雅的小院中,没太多人来往,大当家也只派了一位侍女过来照顾起居,所以林墨晚在这里住得还算适意。
谢匪走进院中,林墨晚正站于院中竹下凝神。清风竹叶下,秀发清逸,衣决飘飘,一身素白在竹影下更显白璧无瑕、出尘脱俗。
谢匪缓步靠近,静静欣赏,这样一幅绝美的如画风景,当真让人如痴如醉,百看不厌。
一阵轻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林墨晚回过神转身,才看见谢匪站于自己身后,惊道:“姑娘?”
谢匪温柔轻笑,理了理衣袖,端庄道:“还未正式与姑娘相识,我姓谢,名匪,姑娘若不嫌弃,可唤我匪儿,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林墨晚。”乖巧答过谢匪的问题,林墨晚突然想到贾卿,昨日最后她与贾卿、薛宇一起,或许知道他们之后如何,忙问道:“谢姑娘,冒犯相问,你可知两位公子安好与否?”
谢匪没有应答,只看着林墨晚,伸手向前,仿佛要触碰林墨晚的脸庞,林墨晚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睛一眨一眨,惴惴不安,活像一只受惊的白兔。
谢匪不禁浅笑,依旧伸手向前,林墨晚刚想抬手阻止,被谢匪用另一手握住手腕,道:“别动。”言罢,缓缓放下林墨晚的手,另一只手极尽轻柔地抚顺林墨晚些许凌乱的发丝,低头,凑至耳边,有些委屈道:“姑娘与我好生疏,都不肯唤我匪儿?”
林墨晚磕磕巴巴,唤道:“匪儿……姑娘。”
谢匪扑哧一笑,这折中的称呼,难为她想得出。至此虽心下生怜,但逗她着实有趣,谢匪便逼近一步,坏笑道:“墨晚安心,那两人安然无事,且皆随我入了寨中。”
“公子!”林墨晚先是吃惊,随即便担忧起来,“姑娘……”
谢匪微蹙眉,林墨晚瞪圆双目,登时察觉不对,改口道:“匪儿姑娘,令尊的目标是我,我既已在此,还请姑娘求情,请他放过两位公子。”
“墨晚无需挂怀,”谢匪偷笑,唤名这可不是自己占便宜,皆因林墨晚暗中默许,称心遂意道:“我已劝服家父。十日之后,我若赢了比武招亲,便可救墨晚,还有那两个臭男人出来。”
“比武招亲?”林墨晚一头雾水。
谢匪微微一笑,道:“我若赢了,墨晚可愿与我成婚?”
林墨晚瞠目结舌,怔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