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薛宇起了个大早,直冲贾卿住处,本想赶在大当家招她练武之前见一面,推开门屋内早已空无一人,询问下人才知,原来贾卿一夜未归。更确切的说,是自昨日贾卿走后,便再未有人见过。
几次来往,薛宇也算浅识谢大当家为人,虽知他不会暗中加害贾卿,但心中仍是担忧。离开贾卿住处,薛宇径直去找谢匪,想着让谢匪打探一下,如此既不失礼数,也不会惹人生疑。谁想谢匪也不在住处,一大早就去了林姑娘那儿,一直不曾出来。
无计可施的薛宇只好一人前去议事厅打探,他万般小心,路上避开了所有人,却不想刚到门口就遇上了达子。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好生尴尬。
“薛公子……”挡在门前的达子打破沉默,问道,“有何贵干?”
薛宇有些慌乱,笑道:“我……我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便到了议事厅来?这说辞,薛宇自己都不相信。达子打量了薛宇几眼,神色肃然,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道:“在下着实愚钝,公子定是太闷了。”
薛宇微微皱眉,听他继续讲道:“寨中生活单调,自比不得山下街市热闹有趣,还望公子多担待。”
“没……”薛宇正想反驳,突然觉察这不正是对方给自己的台阶,改口借坡下驴道:“确实些许乏闷,我才出来转转。也没什么事,我就先……”
“不急!”转身正想逃跑的薛宇被达子快一步叫住。达子笑盈盈走上前,道:“公子既觉得枯燥,在下可帮公子找件趣事消遣。”
薛宇正欲拒绝,达子早已侧身相邀,微笑道:“公子,请。”
一路上想尽千方百计脱身的薛宇,转眼间,便拿着一把剑在山间巡视了。
他放眼望去,林木参天,枯草横生,山路更是坑坑洼洼,跌跌撞撞。这哪是趣事消遣,分明是白白给人做苦工。
薛宇怒火中烧,自己虽说不是出身什么巨富巨贵,但好歹是商贾人家少年,怎就沦落至给土匪当手下!
越想越气,薛宇猛然拔出剑,左右乱砍,刹那间枯草漫天纷舞,只听剑声叫嚣,蓦地恍惚间听到一声尖锐刺耳叫喊。
薛宇立刻停下,仔细静听,只听得簌簌叶声;环顾四周,也并无他人,莫非是自己听错了?
迟疑片刻,听不见半点动静,薛宇打算继续向前,脚踩枯草作响瞬间,耳边似乎又传来一声嘶喊,薛宇僵在原地,四周又恢复了寂静,远处恰逢其时传来一阵乌鸦啼叫。
掌心渐渐出汗,薛宇连大气都不敢再喘:这山里莫不成不干净?想到这里,薛宇猛然摇头,低声念道:“光天化日,哪有什么牛鬼神蛇!”
言罢,薛宇继续向前,与方才所言不同,他如履薄冰,一步步小心上前;倏忽咯吱一响,吓得薛宇一蹦三尺,闭眼直往前冲,面前隐约闪过一抹鹅黄,“嘭”得一声巨响,薛宇被撞到在地。
“嘶……谁啊?!”薛宇还未反应过来疼痛,对面就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怒气叫喊。
薛宇抬眼,地上杂草见坐着一位衣着鹅黄裙衫的女子,发丝凌乱,还是……女鬼?
屏息静气,薛宇吞了一下口水,悄悄起身,蹑手蹑脚从背后溜走,心中默念:绝不是胆小怕什么鬼神,只是不想招惹是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喂!”
薛宇绝望闭上了眼,缓缓起身,颤颤巍巍继续向前走,有些发抖道:“这……这天儿,雾真大……”
“喂!”身后女子一个箭步冲上前,重重拍了一下薛宇肩头,吓得薛宇直接抱头蹲下:“听不见……听不见……”
“你这人!”女子怒气冲冲至薛宇面前,“明明撞了人,不道歉还罢;叫你还装听不见、逃走,亏得算个男子汉!”
听到这番话,薛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面前的一定是人没错,只是这声音……,好似在哪儿听过?
“哎,怎么一点礼数没有!别人同你讲话,你得……”女子下蹲,用力一推肩膀,薛宇上半身后仰,这才抬起头来。
“是你!”
“是你!”
薛宇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正是那日与林姑娘在一起的丫鬟,慌张起身,掸了掸身上泥土,神色恢复如初,镇静洒脱得拱手行礼道:“姑娘安好。”
苏采儿瞥了一眼,轻笑一声,不屑道:“方才那般无礼,见我跟见鬼一样,眼下倒装起谦谦公子、江湖侠士了?”
“我本以为你真是……”薛宇着急反驳,脱口而出后才察觉到,自己差点把实话说出口,慌忙闭上了嘴。
苏采儿向前一步,不依不饶:“真是什么?”见薛宇有些心虚避开眼神,她便又逼近一步,大喊一声:“鬼啊!”
这一嗓子吓得薛宇踉跄后退十几步,苏采儿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嘲讽道:“公子堂堂侠士,行走江湖之人,居然也会敬畏神明,小女子好生钦佩!”
薛宇虽生气,但若真与她计较起来,自己肯定赢不过那副伶牙俐齿,索性直接不理会,刚想直接离开,突然惊觉不对,严肃问道:“你为何至此?”
“自然是寻我家小姐!”苏采儿恼怒道,“你们究竟把我家小姐藏哪儿了!”
薛宇回答道:“林姑娘就在此处,暂且无事;我是问,你如何知晓此处的?”
“如何知晓,与你何干?”苏采儿一脸警惕。
当日劫走人家小姐,而今人家必然不会信你。薛宇无可奈何,只得劝说道:“这里危险,你必须马上离开!至于林姑娘,我与大哥定会将她安然送回府上。”
“我要见我家小姐!”苏采儿说着,便要往前走。
薛宇慌张去拦:“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说……”
“我要见我家小姐!”苏采儿一字一句坚定说道,“纵使是阴曹地府,我也要见我家小姐!”
薛宇见她眼神笃定,自知争不过,只好带她回到山寨。二人来至寨门外,苏采儿径直走向前,薛宇慌张拦住,拉至一旁草木后。
“你就这般光明正大进去?”薛宇难以置信。
苏采儿实诚点了点头:“难不成,你有什么妙计?”
薛宇惊慌解释:“此处可是谢莲帮的山寨,里面全是匪徒,你若这般正大光明进去,哪儿还有命见到林姑娘?我们须悄悄溜入。”
苏采儿微微皱眉,半信半疑:“莫非,你知小姐被关之处?”
薛宇茫然摇摇头。
苏采儿气得白了他一眼,直接冲向前。薛宇着急追上前阻拦,苏采儿一把将其推至身后,走至寨门外正中,高声喊道:“小姐!小姐!”
薛宇在她身旁来回徘徊,无计可施。
“何人?”片刻过后,达子便到了寨门前。
薛宇死心,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苏采儿高声应道:“丞相千金的贴身婢女!我来寻我家小姐!”此言一出,达子立即警惕起来,转身便向议事厅跑去。
薛宇被这直截了当的做法震撼了,不由叹了口气,道:“你倒实在,你可知他们定会把你抓起来,与林姑娘一起做人质?”
“甚好!”苏采儿笑了笑,“如此,我便能见到我家小姐了。”
薛宇皱眉,似懂非懂。
苏采儿皱眉,无比嫌弃道:“若依仗公子,怕是小姐回府了,我也不得见。”言罢,寨门大开,达子派手下抓住苏采儿,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薛宇,忙问道:“薛公子与这女子……”
“是他将我抓来的!”没等达子问完,苏采儿抢先一步回答道。薛宇惊讶抬头,望向苏采儿,苏采儿冲他眨了两下眼睛。
达子迟疑,望向薛宇询问真假,薛宇依从苏采儿的示意,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