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包围谢莲帮的朝廷军队不是父亲派来的,那就只能是……
林墨晚双唇微颤,仿佛一旦说出口就会成真,“是……”
林夫人无奈点头道:“是东宫。”
“这么快……”林墨晚大梦终醒,但却来不及伤春悲秋,担忧道:“那大当家他们岂不是危在旦夕?不行……”环视四周,看见里侧书桌砚台,林墨晚正想走上前,却被林夫人拉住。
“晚儿……你考虑清楚!”
林墨晚一怔,脑海里全是贾卿的身影,她要如何考虑?
贾卿!
她突然记起昨夜贾卿最后是与二当家一起的,二当家当时一脸严肃得说找他商量事情,难不成……?!
林墨晚快步跑出房屋,背后母亲的呼喊声引来了周叔。眼下此番情景,周叔也不知该不该拦。林墨晚看见周叔,想起了进门前贾卿问周叔的话,急忙停下,问道:“周叔,东侧小门在何处?”
“沿东院小路一直往里走就能看见……”
话音未落,林墨晚早已跑走。一路跑至小路最深处,桂树花坛后隐约可以看见马匹的影子。
“公子!”
桂树缝隙间,林墨晚看见了贾卿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贾卿张皇转移视线,匆忙上马。林墨晚飞跑向前,贾卿策马扬鞭。眼看贾卿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林墨晚猛地冲到门前,蜷缩身子,双手抱头,死死闭上眼。
贾卿猛然勒住马,马前蹄抬起,整个竖起来,眼看就要伤到林墨晚,贾卿往右后拼命勒紧马绳,马儿向右歪去,贾卿用力向下,腾空而起,轻踢马背,借力飞至林墨晚面前,将林墨晚护在身后。马儿失去平衡,轰然倒地,一声长鸣。
觉察到贾卿的怀抱,林墨晚缓缓睁开眼,看到地上摔倒的马儿,愧疚不已:“……对不起……”
贾卿并未回应,转身上前查看马的伤势,确认马儿只是摔倒,并没有其他伤,抚慰马儿缓缓站起。贾卿满腔怒火,正要发作,抬眼看见惊魂未定、满心愧疚的林墨晚,到嘴边的怒吼活生生咽了回去,只冷漠道:“林姑娘,让开。”
林墨晚立刻站直身子,挡在门口:“放公子去送死?墨晚做不到。”
“林姑娘……”贾卿早知瞒不住林墨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贾某已安然送姑娘与家人团聚,也该与姑娘就此别过。”
林墨晚知贾卿这些话是故意激她,可心还是忍不住一疼,道:“我知我于公子不过一过客,但公子是我救命恩人,墨晚不能知恩不报。公子只知上山军队并非我父亲麾下,又可知是谁派去的?”
“你,知道?”
“东宫太子。”
贾卿顿时愣住。
“皇室出兵,公子去了又能如何?不过多搭上一条性命。公子若肯留下帮墨晚一把,墨晚可保二位当家无恙。”
贾卿无法相信这话,但林墨晚又绝非大放厥词之人,怀疑道:“当真?”
“公子信不过墨晚,还信不过当今丞相之女吗?”贾卿的迟疑,让林墨晚清楚知晓了两人的距离。
原来,昨夜的醉酒只是醉酒,并非书中所说酒后吐真言。
“我……”贾卿有些愧疚,不知如何解释。
林墨晚长呼一口气,伸手摘下面纱,走上前,双手递上。贾卿迷惑,老实伸手接过,林墨晚释然轻笑。
这番绝世容颜,无论见过多少次,都会如初见般让人惊艳,贾卿痴痴得望着,目不能移。
“公子留下,一来可助墨晚,二来可瞒住匪儿姑娘。此事一了,墨晚再不欠公子人情,公子可随时离去,如何?”
贾卿这才明白:原来还面纱,是两人再无瓜葛之意。
低头垂眸,贾卿沉默不语,将面纱收好,点头答应后,转身牵马离开,再未看林墨晚一眼。
果真,到此为止了……
林墨晚望着贾卿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慢慢模糊,猛地闭上眼,将泪水逼回。当下,她并无时间顾影自怜。
快步回到母亲屋中,林墨晚立刻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书信。林夫人站在一旁,看着林墨晚落笔写在纸上的字,越发心疼。
题名止笔,林墨晚将信叠好放入信封内,起身递于母亲。林夫人双手微颤,沉重接过:“晚儿,你当真……想清楚了?”
“母亲……”林墨晚温柔轻笑,“这本就是晚儿的命定。”
林夫人摇头否认,将信塞回林墨晚手中:“若不寄这信,便还有转机……”
“母亲!”林墨晚打断了母亲的话,把信重重放在林夫人手上,“时间急迫,必须日夜兼程。”
见林墨晚心意已决,林夫人只好点头答应。林夫人叫来下人把信送走,林墨晚又找来周叔,嘱托他立即前往谢莲帮探明境况。
事情安排妥当,林墨晚才回自己屋中歇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难眠,第二日,更是一口饭都未曾入口。日落西山,仍呆坐在窗前,眺望远处。
苏采儿看在眼中,心里着急。自家小姐本就体弱,原本在府中好生照料着,身子都会偶有不适;一旦得病,花三五个月都不见好转。所以府中上下照料小姐,无不体贴入微。
而今,自从被贾卿劫走,小姐怕是一个安稳觉都不曾睡过。被关在谢莲帮时,多亏自己去得及时、大当家慷慨,不知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名贵药材,才调理好她的身子。本以为与夫人重逢,小姐能开心起来,自己便不必过分担心她的身体;却不想,小姐比之前还忧心。如此下去,怕是迟早忧思成疾。
苏采儿将自己特意熬好的燕窝银耳羹端上前,推至林墨晚面前:“小姐,多少吃一些。”
“周叔可回来了?”林墨晚关切问道。
苏采儿摇摇头,林墨晚又转了回去,继续六神无主得望向窗外。苏采儿实在看不下去,打起精神笑着劝说道:“小姐喝一些吧。说不定,小姐喝完粥,周叔就回来了。”
林墨晚看向苏采儿,垂眸向下,看见苏采儿被烫红的手背,便知自己又让她担心了,温柔轻笑,拿起勺子。
见林墨晚终于肯吃饭,苏采儿开心得差点叫出声。
“小姐!”汤勺刚至嘴边,门外便传来一声呼唤,是周叔。
林墨晚放下汤勺,立马起身迎上前。周叔见她上前,正要行礼,被她一把拦下,着急问道:“如何?”
周叔犹豫片刻,最后直言道出实情:“东宫共领五万大军攻杀谢莲帮,谢莲帮……惨败……”
“二位当家如何?”
“谢二当家领主力抵抗,全部被捕;谢大当家带了几个手下得以逃脱,听闻现下正与东宫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