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耳边一直回旋着水滴声,时远时近。啪嗒一声巨响,水滴仿佛滴进耳中,震耳欲聋,脑海中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长鸣,贾卿猛地睁开眼。
朦胧中可见远处丛林横于眼前,脸紧贴地面,能嗅到泥土的气味,但身下却异常松软,根本不像是土地。
贾卿活动一下手脚,浑身剧烈疼痛,仿佛浑身的骨头都碎了。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忍着巨疼缓缓抬起头,却不料身下泥土流动,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渐渐下坠。
贾卿这才发现,自己在一片沼泽之上。原来,悬崖之下是一片池沼。正因如此,才得以保全性命。但如今深陷沼泽,亦是危在旦夕。
方才不过轻轻挣扎,腿便被拉入淤泥,可见池沼之深。贾卿不再挣扎,只缓缓转过头,一片素白映入脸帘。
“阿晚……”贾卿紧张呼喊,喊出的声音却极其微小、虚弱。
贾卿发现林墨晚也落于沼泽之上,身体起伏,尚有气息,马上冷静下来,观察四周。
周围很是昏暗,只头顶有一片光,可以看见天。右侧是石壁,左侧是一个幽深的洞口,旁边长着些高大树木,树上缠着青藤落至地面,不远处零星落着几根枯黄的粗树枝。
忽然,听到一声鸟鸣,从大树之上飞出一只云雀,在树木之间盘旋一圈后,落在了左侧洞口处的地面上。
贾卿一惊,只见云雀在那片地面之上蹦蹦跳跳,捉虫子吃,并未深陷下去。右侧洞口之后,便是地面!寻到逃脱的一线生机,贾卿转过头看向林墨晚,目光坚毅,她一定要带林墨晚平安出去。
贾卿尽可能得张开双臂以分散重量,使身体浮于沼泽之上,一寸一寸,缓慢移动。一个时辰后,终于移动到自己身侧不远处的树枝旁。
贾卿小心抬手,将几个树枝拉过来,移到自己身下。有了树枝的支撑,贾卿终于可以稍微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她缓缓抬起上半身,脱下身上的长袍,铺在一旁沼泽之上,自己慢慢翻过身,仰面躺到衣服之上,然后以背泳姿势缓缓向前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头等天空渐渐变暗,贾卿终于移动到了青藤下。仰头向后伸手,指尖慢慢碰到藤叶,贾卿猛然用力,一把抓住青藤,大声喘息休息后,右手也攀上青藤,慢慢向上爬,身体一点点远离沼泽。
攀至青藤之上,贾卿发力一蹬树干,青藤向右荡起,至林墨晚上空,贾卿一把捞起林墨晚,拥入怀中,青藤向左荡回,至左侧洞口上空,贾卿松开右手,双手紧紧抱住林墨晚,一个转身,自己重重跌落在地,林墨晚安稳得躺在她身上。
背部传来的剧痛,让贾卿确认她们落在了地面上,终于摆脱了沼泽。
贾卿咬牙,缓缓起身,查看怀中人的伤势,这才发现怀里的人不是林墨晚,而是苏采儿。
贾卿不明所以,慢慢扶起苏采儿盘腿坐下,施掌替她运功疗伤。注入真气后,轻定心俞穴,苏采儿咳出一口血,醒了过来。
苏采儿睁开眼,见四周山谷和自己浑身淤泥,先是一惊;转身,又见贾卿褪去外衣,只穿一内衫,半敞坐在自己身后,吓得一把推倒贾卿,猛地站起身,后退好几步:“你怎么在这儿!”
贾卿轻咳两声,缓缓起身,没好气道:“我也想问,怎么是你?”
苏采儿这才开始回想,早先她在房中躲着,静言师傅敲门来送药粥,她让放在门口,然后等静言走后,自己开门去拿,背后突然被人一击,然后就昏了过去。
难不成……
“是静言!”苏采儿突然大喊一声,一脸认真看向贾卿,这才注意到,贾卿敞开的内衫胸口处微微隆起。
贾卿皱眉,想起白日里与静言的交谈,虽不愿相信是她,但心中却已生疑,不过令贾卿最困惑的是另一件事,“你为何穿着你家小姐的衣服?林姑娘呢?”
注意到胸口的苏采儿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紧紧盯着,颤颤巍巍伸出手指,指向贾卿:“公……公子,你……你……”
贾卿这才低头看见自己凌乱内衫,因湿透而紧贴身体,悉数暴露,慌张穿好衣衫,目光闪躲。
“你……是女子?!”
贾卿认命叹气,看来得好一通解释了。
薄暮,静清庵门外,静言理了理僧衣,快步跑进门。来至主殿,一群人都在主殿来来回回。
清安师太见静言入门,一声怒吼:“你个崽儿,一整天跑哪儿去了!还当你也被掳走了!”
静言无辜低头:“师傅,我一早上山采药去了,昨天晚上便告知了静心师姐。”
清安师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那个微胖的沙弥:“当真如此?”
静心有些心虚,吓得连忙点头:“昨晚半睡半醒的时候,好像来找过我,我睡过去后便忘了。害师傅担忧,弟子有罪。”
“罢了。”清安师太叹气,“人没事就好。”随后,靠近静言,严厉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庵里,再乱跑,定惩不误!”言罢,甩袖离开。
“听见没有!”待清安师太离开,静心又吼道,“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你知不知道庵里昨夜闯进了黑衣人,林姑娘、采儿姑娘和贾公子都不见了!今日一大早,薛公子和谢姑娘便带着官兵到处去找,一直找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不稀罕死活,能不能别连累别人!”
宽袍之下,静言拳头紧握,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前。
“老老实实在庵里待着!我们虽厌恶你,可还不想你这么早死。”说完,静心依旧像平常一样甩了个白眼,离开。
静言愣在原地,歪头不解,但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回头看一眼四周,都在各忙各的,正要离开时,谢匪和薛宇从外面风尘仆仆进门、坐下。
静言急忙上前,倒茶服侍,问道:“二位施主,进展如何?”
薛宇猛灌下一口茶,摇摇头,谢匪则急切问道:“林夫人呢?”
“应在西院房中歇息。”
静言话音未落,二人便起身,快步奔向西院。
看着眼前这帮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无头无脑团团转,静言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离开大殿,静言开心回到东厨,刚推门进去,便被一黑影捂住嘴巴。静言并不惊慌,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安息香味。
男子关门,顺势将她抵在门上。两人距离过近,近得静言忍不住眼角含笑,调皮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男子手心。
男子迅速缩回手,后退几步,冷冷瞪了她一眼。
她立马乖巧站好,无辜的眼睛一眨一眨:“对不起,白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