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鞋拘谨地立在角落里。
“你放在秘书那里的稿子我收到了。”
原来谈的是工作上的事,樊砾莫名揪起的心稍稍放松了点。
“我看了,大致还是不错,”像有什麽难以启齿的话,方禹宣干涩地咳嗽一下,停顿片刻後说了声,“谢谢你。”
樊砾意外地抬起头,看见他不太自然地抿紧嘴角。
“这是我应该做的。”
尽管对方只是出於公事的感谢,但心头仍有一些些的甜蜜。
“那个,”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做饭的事实,樊砾有些懊恼和不安地问,“你,……你吃饭了吗?我今天,嗯,有点事,……来不及赶……”
“你不用管我。”恢复冷漠地打断他的话,方禹宣从喉间一字一句清楚地说,“我们之间除了买和被买,没有其他的关系,你最好能记住。”
突如其来的冰冷话语让樊砾哑口无言,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似的,那种浸透心X_io_ng的凉意使他不能呼吸。
就连一丝一毫的同情,或许也不曾有过,──此时此刻他深深明白这一点,带著心中的大洞,樊砾卑微地蜷缩起肩膀,静悄悄地躲进朝北的卧室。在日光灯的照Sh_e下,显得异常苍白的房间,弥漫著一股缺乏生气的味道。
026
从忧郁的梦中醒来,窗外灰蒙蒙的园景只有远处的东方露出鱼肚白,整个城市才刚要苏醒而已。
穿上衣服後,樊砾撩了撩蓬乱的头发,虽然不可能不介意对方那种伤人心的话,但似乎已成为习惯的感情,还是推著他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整整齐齐地端放在餐桌上,然後如若空气一般,无声息地走出家门。
抵达办公室的时候,日照已能使人感觉到和煦的暖意。在同事们三三两两开抽屉、拖椅子的动静声中,樊砾振作起精神,他打开背包,正想拿出笔电工作的一刹那,却惊诧地发现,昨晚那个纸袋不知为何竟平躺在他的包里。
“大约是脑子稀里糊涂时顺手塞进去的吧。”
他暗自猜测道。
──那现在怎麽办?这种东西,照片和征信社的报告,要如何处理?是带回家,还是撕了、扔了?……好像都不妥当啊!
苦恼地瞪著眼前烫手的“山芋”,樊砾不禁自怨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可真是个糊涂虫!
叹息了一声,他动作幅度很小地将纸袋从背包中抽出来,尽管知道周围没人会注意他这个小角落,但依然像做贼似地,偷偷藏入手边最後一层的抽屉中,随後还不放心地Mo索了好一会儿,直到心理暗示自己没问题了,才轻轻推拢。
──还是过两天还给欧阳哲吧,这种只会徒添伤感的东西,每看一次就是一次自虐。
压住X_io_ng口微微的疼痛,他黯然地抬起头,有些恍惚的神思令他一时没察觉身边站立的人影。
“樊砾!”
“……室长!”
不满的点名声突然在耳边炸开,樊砾惊跳起来,看见TOMMY恼怒的脸,忍不住又在心中哀叹自己的不走运。
春节假期来临之前,PDG终於决定正式投放新一季洗发产品的平面广告,并意向与著名的时尚杂志举办一个隆重的发布会。
“樊砾,这麽重要的案子你都能搞定,看来你要升了,先恭喜恭喜。”
“是啊,要记得请客啊!”
於是这两天,原本僻静的角落逐渐热闹起来,有意无意过来找他说话的同事,当然深谙追捧红人的办公室哲学。
“生什麽生啊,又不是女人,还难产剖腹产啊?!”
看不下去的ANN忽然横插一杠,一句不咸不淡的玩笑话立竿见影,讨了没趣的人讪讪然退去,樊砾红著脸朝她尴尬地笑笑。
“你呀,就是太好欺负了。”ANN快人快语,“哪天被人捅一刀,你还指不定谢谢人家呢。”
“其实……哪有……”
被女人顺势勾住臂弯,而且还故意亲密地紧贴上来,樊砾立刻窘得连话也不会说了。
“怎麽,把办公室当成咖啡馆?你们算是真人秀?”
即便只低头看著脚下的地毯,就凭这突然冒出的冷言冷语,也能在心中勾勒出对方严厉却又鄙夷的神情。
“老板,中午休息开个玩笑也不行啊?”
ANN吐了吐舌头,俏皮地为自己和樊砾解围。
方禹宣稍稍缓和了表情,“开玩笑也要有分寸。”
“我们这样有伤风化吗……”看出老板要找的是自己身边的人,ANN叽叽咕咕地跑开了。
“老板。”少了一道天然屏障,樊砾不得已凝神望向他。
“明天晚上专案小组要搞个庆祝聚会,你有空就跟来吧。”
就算神经再粗,大概也能听出话里的勉强,樊砾沈默了几秒後小声地说,“我还是不去了,和哥哥约好回家有事。”
心口毫无预警地紧缩了一下,方禹宣不发一语地只扬了扬下巴,便转过身近乎无礼地离去。
027
然而还没等到第二天,这个原本应该当作庆祝的派对,却演变成为了危机处置的紧急会。临近午夜时分,整幢办公大楼已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顶层会议室就像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包,眼看就快炸开窝,公司大中华区的执行董事虽已尽量克制住心火,但脸部扭曲的五官还是Xie露出他的愤怒。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那个一等奖的创意设计,偏偏就和我们的一模一样?为什麽啊?──方,你给我说说清楚!!”
被点到名之後站起来,方禹宣很简洁地回应道,“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这一次的问题我应当负全部责任。恳求董事会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尽快完成新的平面设计图,希望能赶上下一周的发布会,使PDG的……”
“你的责任当然要追究!”董事干脆地打断他的话,掏出手帕抹了抹半秃的头顶,“发布会已经取消了,刚才小松取缔役打来电话通知我的。”
瞬时,在座的公司高层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气,对方的大老板竟然亲自致电,事件看来真闹大了!
“我正在请示纽约总部,看看能否由他们出面,和PDG做进一步的沟通协调。”
硬邦邦丢下这句话,董事面色凝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右手撑住额头半眯起眼,一副不打算再开口的样子。
等待总部答复的那一个小时仿佛格外漫长,方禹宣忍耐住心头的焦躁,力图保持清醒地,在脑中将突发事件整个又过了一遍。
先是下午的部门例会上,有人好像不经意地提起,业内某家专业杂志策划的广告创意大奖赛已经有了结果,还说在官网上看到得奖的画稿,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因此会议结束後,他便很自然地上网浏览一番,却完全意料不到,那件标注著一等奖的作品,赫然是樊砾为PDG绘制的平面画稿的“复制版”── 相似度几乎超过70%!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秘书转进来的电话,劈头盖脑全是客户代表东先生的厉声质问,无外乎是马上要露面的新品广告,怎麽是剽窃抄袭别人的作品?这样的垃圾怎麽能代表PDG上报刊杂志?
“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