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我们拖进这种丑闻里,你们就等著上法庭赔款吧!”
这是最後东先生极度气愤时的原话,现在仔细想想,PDG得到消息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甚至比起他们这样的广告公司来,也决不逊色,实在算不得正常。
难道是有人存心透露了风声?
莫非,就是那个不经意提起大奖赛的──TOMMY?
得到总部确认事件有调停的契机时,提心吊胆的高层们才一个个松了口气。
“方禹宣啊,拜托你以後这样劲爆的惊悚片少演一点,我们这些人老了,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市场开拓部老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恼怒,带头出言不逊地指责道。
“对不起!”这一刻,方禹宣除了道歉,别无他选。
028
推开门大踏步地走进办公室,突然有人影梗在面前。
“樊砾?”方禹宣不禁皱起眉头,用责备的口气说著,“都半夜了你怎麽还在这里?”
“我没有……”午夜过後,大楼的中央空调已停止工作,衣著单薄的樊砾像是抵御不了入侵的寒冷,身体克制不住地稍稍颤抖,“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剽窃人家的作品,真的没有!”
镜片後的眼眸中几乎写满了惊慌失措,好像也根本没有自觉是在和别人对话,方禹宣只得无奈地朝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没有,我相信你没有做过这种事。”
或许是听出了他话中敷衍的意味,樊砾猛地伸手摁住嘴,接著又哀求地望向他,眼眶一点点地泛红Ch_ao湿,仿佛下一刻就会委屈流泪。
“你……”花了一点时间来调整情绪,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抗拒,方禹宣只好默认被对方哀愁的神情所击倒,“嗯,……抄袭和剽窃的事,是谁和你说的?”
“……同事。”
“哪一个同事?”
“……大家……都在这麽说。”
樊砾忍不住回想之前被众人围攻逼问的场景,微弱的声音哽咽起来。
“谁是带头的?”
直觉事件的关键人物就要呼之Y_u出,方禹宣又追问了一句。
“室长……TOMMY。”
从樊砾口中说出的名字果然印证了他的推测。
“他是想把你弄走吧……,看你被公司扫地出门。”
方禹宣凝视著对方,一针见血地说道。
“谁?”樊砾困惑地问,“……为什麽?”
“TOMMY看你不顺眼,你比他有才气有本事,……而且,我很欣赏你,所以他必须要除掉你,……原因就是这麽简单。”
“这些只是你猜测的吧?”
难以置信这样没有野心和杀伤力的自己,竟也会成为别人除之後快的靶子,樊砾茫然地瞪著他。
“整个事件一开始,根本是对内封锁的,只有我和执行董事两个人知道,连公司其他高层都蒙在鼓里,他居然如此神通广大,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终於感觉受到伤害的樊砾,遮住脸低声抽噎,方禹宣第一次真切地觉察,自己心中的怜悯已超越了既往的鄙夷和漠视。
“我、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你。”双手就像不受控制似地,他轻轻抱住了看上去那样瘦弱可怜的身影,“因为我曾经见过一张素描,在你的房间里。那张画稿中的人物,应该就是你这个创意的原型吧,……有非常美丽的长发,是你的母亲,对吗?”
怀抱中的身体依然轻微地颤抖,嶙峋的背脊上,尖细而突出的肩胛骨一下下摩挲著方禹宣的掌心,只要稍微收拢,整个肩膀就会消失在他的怀中,一点也不像同年男人的体格,缺乏令人依靠的力量。
所以,陡然生出那样一个不舍得放手的念头,他的心霎那
间跳乱了几拍。
“我,──一定是疯了!开什麽玩笑!”
立即缓过神斥责著自己荒唐的想法,方禹宣有些过於用力地松手推开樊砾,“先回家吧。”
他匆匆低下头,拽过衣架上的外套,一个人笔直向门外走去。
029
那天之後的一个多星期,过得就像打仗一样。
作为这次“剽窃”事件的直接责任人,樊砾按公司规定已被停职。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在公司被迫听那些闲言碎语。”
看见寒冷的清晨中,孤零零杵在露台上发呆的身影,方禹宣心中的一角瞬时变得柔软,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双纤薄苍白的手上。
或许越是危急的关头,越能激发起人的潜能,顶住董事会的质疑和下属的非议,方禹宣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理智、以及决断力,确保在短短的五天时间内,能够拿出一份令客户不得不点头的设计创意。
周末最後一次与PDG的协调会上,连不放心亲自来参加的执行董事,也不禁屏气凝神等待对方的选择。
“既然总部之间已经形成共识,我们当然要坚持贯彻总部的意图,……现在看来,只能先勉强接受这份计划书了。”
虽然对方的态度很是趾高气扬,但双方总算达成一致的结果,还是令专案小组的全体成员露出疲累的微笑。
即便稳妥地解决了危机,但由於“剽窃”这一问题属Xi_ng的严重Xi_ng,一个人坚决承担全部责任的方禹宣,还是受到公司严厉的处分,职务由创意部总监降为助理,年资薪酬也锐减五分之一。然而,正是因为他用自己的立场作为交换,才得以保住了樊砾的工作职位。
“老板,平面设计室有一份文件要你签字。”
“让他进来吧。”
刚挂断秘书打来的内线电话,方禹宣抬头便看到有人推门而入。
十分公式化地翻阅了一下递送过来的纸张,按照惯例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後,他并没有立即挥手让属下离开,而是沈稳地开口留住对方的脚步。
“TOMMY,人事部已通知樊砾明天复职,继续担任平面设计师,希望你这一次能真正行使好主管的职责。”
“老板,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方禹宣明显有所影Sh_e的话,令面前的人表情一僵。
“我的意思你应该能懂啊。”自顾自地点燃一支烟,他冷峻地凝望著TOMMY,屋内的气氛隐约紧张起来,“恶狠狠地在下属背後踹脚,难道这是个好主管应该做的?”
“老板!”TOMMY忍不住提高嗓门叫了一声。
“你不用这麽发急,”方禹宣有些嘲讽地挑了挑眉,“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除了你这个人证外,我手里没有一丁点证据。”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双手一摊,对方倒摆出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要实话实说吗?”他Yin冷的声音回荡在彼此耳畔,安静的空间正逐渐演变为某种异质的战场,“因为你的过度热心,我很好奇地去查了那个一等奖作品的投稿时间,果然,是去年八月email过去的,不过署的是你的网名吧。”
默默地听著他的叙述,TOMMY的嘴角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笑意。
“表面上对樊砾的设计斥责为垃圾,背地里却拿他的作品去投稿,你这个‘两面派’还算有点眼光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