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转过身,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阿纬,你知道我过来不是这个意思。”
方禹宣慌忙追赶上去,“我是担心你,知道吗?”
“担心?”范嘉纬收住脚步斜睨著他,“……就只有担心吗?你对我,……还有爱吗?”
“……应该,……有吧。”
脑子里闪过樊砾的影子,方禹宣茫然地回答。
“应该?你的答案很绝妙!”
范嘉纬冷冷地甩甩手,“算了阿宣,就照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去做吧。……这个世界,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只要你今後不会後悔,你要做什麽,就去做吧。”
“阿纬……”
“怎麽?分手的话要留给我来说,……算给我一个面子?”
他歪著头,很突兀地笑出声来,“好吧,我来说,我不要你了,因为你不值得!ok了吗?!”
明了自己或许再也没有什麽立场可以阻拦他,方禹宣只能定在原地看著他,很快消失在公寓的铁门背後。
053
那个令人惆怅的清晨之後,方禹宣没有再见过范嘉纬。
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多配了一把公寓的钥匙,看似很随意地递给樊砾。
"我"
然而对方却背著手,稍稍避开他的目光,轻声拒绝了,"我可以不要吗?"
──彼此重新相处的日子,就像做梦一般地不真实,不知哪一天,梦就会醒了。
樊砾从不觉得这段关系能一直持续下去,如果现在想要的太多,得到得太多,以後被甩了的话,一定会加倍痛苦吧。
"你说什麽?不要?"
没想到竟会碰个软钉子,方禹宣不禁生气地紧盯著他,"你的理由呢?不会任Xi_ng到没有理由吧。"
樊砾为难地低著头。
──那种患得患失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啊。
他只好一动不动地站著,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方禹宣突然沈沈叹了口气。
樊砾急忙抬起头看他,"怎麽了?"
"既然你不肯拿钥匙,那明天起就不要来做事了。"
方禹宣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每天都是等我下班回来,你才开始煮饭做菜,吃到嘴里都快半夜了,今後还是叫外卖爽气,我可不想弄出胃病来。"
原来,给一把钥匙,只是方便自己能早点来帮他操持家务。
樊砾一边思咐著,一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拿来,给我吧。"
"什麽?"
方禹宣明知故问。
"钥匙。"
虽然心里嘟囔著没什麽好难为情的,但是樊砾的羞涩,照旧清清楚楚写在通红的脸上。
──傻瓜。
有些漠然地将钥匙放在他的掌中,方禹宣无声地撇撇嘴角,X_io_ng口却涌起些许酸楚来。
云淡风轻的秋天,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时节。
本来计划好,月底休假去外省散心,却不巧赶上总部突袭的"飞行检查",几乎一个月内,天天连轴转到半夜,所以出游的计划当然也泡汤了。
"抱歉,实在挤不出时间。我试试看,能不能改到下个月。"
坐在书房里,方禹宣扶住额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一想到今後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樊砾多少总有点遗憾。
"没关系不用了,你只管忙你的。旅游,其实我也不是太喜欢。"
小心掩藏住自己的失望,抬头凝视著对方,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是嘛
"
方禹宣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如果真不喜欢那就算了。"
沈默片刻後,他起身走近过来,用双手捧住樊砾的面颊。
"这个周末,我或许有半天的空档,一起去看电影怎麽样?平时见你经常网上下载的,应该有兴趣吧。"
心中顿时有些淡淡的喜悦,樊砾点点头,小声说著"好的。"
於是,从那一刻起就期盼周末快点到来,好像小时候等待春游一样的心情急切。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傍晚,樊砾很早便守在约定的影院门口,耐心等候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影片开场後十多分锺,才远远看见急匆匆跑来的瘦高人影。
054
樊砾赶紧走上前,微笑著摆摆手,“你不用太著急。”
“时间不是早过了?!”
方禹宣经过他身边时并没有停下脚步,“快点进去吧,别打扰到其他人。”
由於放映厅内的灯光全都熄灭了,他们只能在领位员和手电筒的帮助下,Mo索著找到位置坐下。
两个男人结伴来看电影,总有些别扭,樊砾悄悄打量了一下,方禹宣却表现得很坦然,甚至感受到他的目光後,还明显地侧过脸,算是示意地笑了笑。
虽说刻意挑选了一部战争片,而且看看网上的评论还挺不错,但连续大半场的爆破轰炸後,还是感觉乏味起来。
樊砾忍不住摘下镜框,揉揉酸涨的眼睛,才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却不料左侧的肩膀突然一沈,
他立刻转过头,发现方禹宣竟像是睡著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倾斜过来,头也跟著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肩上。
一瞬间,樊砾窘得连耳朵都红透了。
即便再黑咕隆咚,可影院毕竟是公众场合,仿佛能觉察到身後好奇打量的目光,他顿时全身僵直。
既不忍心推醒疲惫不堪的男人,也不敢有哪怕是最微小的,逾越常规的举动,樊砾双手紧张地捏住衣角,脊背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影片的战争场面愈发激烈,他认真地看著,可脑子里就像有块橡皮擦,根本装不了任何东西。
昏暗中,Ch_ao湿温暖的气息划过耳边,心脏像要冲破极限地加速跳动。银幕上折Sh_e的光线落在身边,樊砾终於克制不住地低下头,眼梢的余光偷偷扫过那张安静熟睡的脸。
尽管闭上双眼也能画出他的样子,但只要每一次看著他,依然会迷恋到沈沦,完全就像贪恋美貌的思春少年。
直到全场陡然明亮起来,樊砾才回过神惊跳了一下,倚靠在旁的人也被震醒了。
“啊?”方禹宣还不甚清醒地皱著眉,“都结束了?……我居然睡著了。”
“对不起,我挑的片子有点沈闷。”
凡事总先道歉,似乎已成了樊砾的习惯,这种过於谦卑的态度,就像是故意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道墙,小心翼翼,却固执坚决地将别人阻拦在外。
方禹宣面色Yin沈地站起来。
──樊砾,你是多麽认真地将自己保护起来,是多麽认真地做好随时走开的准备。……你凭什麽这麽做?你凭什麽……
他恼火地绷紧脸,不发一言地自顾自往外走。
不知道为何又惹得他不高兴,樊砾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彼此间隔的距离越拉越大。
越过路口中央的轨道,方禹宣听见身後传来电车通行的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