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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嘉纬低下头,"所以别再想什麽你欠我的,阿宣,这样真的没意思。"
方禹宣心酸不已,伸出手想抱住他,可是一触及他,就被他用力推开,於是再抱,再被推,愈加地拼命。
"你不要碰我!混蛋!"
抑制已久的眼泪终於汹涌,范嘉纬胡乱地抹拭脸颊,那麽气愤却又哀伤地瞪著他。
"阿纬,你说我要怎麽弥补?"
"弥补?你说怎麽弥补?陪我一块死吗?你能陪我一块等死吗?"
范嘉纬泪眼朦胧地看著他,颤抖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意味。
方禹宣隐约不安,脑子里忽然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猛然有个单词窜出来,一瞬间,他的心跳几乎都快停止了。
"你说什麽?你到底怎麽?"
范嘉纬闭上眼睛,语气舒缓了下来,却是一种不得不认命的悲沈。
"你和樊砾甩手走人的那天,我打电话找不到你,发短信留言也等不到你,结果一气之下跑去找人发Xie,只一次,我昏了头,什麽保护措施都没有,可偏巧我就这麽倒霉"
"阳Xi_ng?抗原阳Xi_ng?"
方禹宣难以置信地呢喃。
范嘉纬无力支撑地跌坐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小团无声地哭泣。
方禹宣突然毫不迟疑地走过去,屈膝跪在他面前,紧紧抱住他。那样拼劲全力的拥抱,几乎能都听见关节在咯咯作响。
"阿纬,我不会再离开你,你要生要死,我都陪你到底"
059
在他有力的臂弯中,范嘉纬就像可怜的小猫般颤抖著。哭得累了,便贴在温暖的X_io_ng膛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记对未来的恐惧,慢慢在他的安抚中沈沈睡去。
方禹宣轻轻将他抱上床,之後一整夜,默默坐在床边守护他。
途中不知醒来几次,范嘉纬Mo索著一定要找到他的手,才能再度沈睡。
像在黑暗漂浮的空间里,方禹宣凝望著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上逐渐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一点点涌出来,撕扯般的疼痛。
第二天,他向公司请了假。然後在他一再的坚持下,范嘉纬勉强同意再做一次检查。
医院来回的路上,彼此沈默无语。
如同悲情小说一般的冲击,来得太突然,也太残忍。
曾经以为永不会後悔的那些坚持,在强大的命运面前,简直渺小得不堪一击。
"阿纬,让我搬过来吧。"
傍晚时分,等待范嘉纬午睡醒来後,方禹宣用力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现在马上回去整理东西,今天晚上就搬过来。请你不要拒绝我。"
"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你要留在我身边,也只是出於同情和愧疚罢了。其实,我很想说,你滚吧,我不要你的怜悯,那种廉价的东西我才不稀罕,但是,我真的很害怕。这些日子里,我一个人飞回美国,看著妹妹痛苦地死去,我,阿宣,我不要孤零零的一个人,不要!"
"别再哭了,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温柔地拭去有些滚烫的眼泪,方禹宣隐约感觉到手背上被灼伤的刺痛。
虽然只不过一天的时间,但心境的转换却让一切完全变了模样。
又一次伸手推开家门时,方禹宣的X_io_ng口就好像快要被撕裂了一样。
机械般地走进厨房,正在切菜的樊砾一惊,急忙放下刀,稍显无措地搓著双手。
"今天,果然那麽早,我还要
忙上一阵呢。"
看著他腼腆却又满足的微笑,方禹宣恍惚中想起,似乎昨天晚上他说过,要早点回来,有重要的事。
不过,再有什麽重要的事,现在也与自己无关了,不是吗?!
"樊砾,你觉得我们这个游戏还有必要玩下去吗?和你在一起,真是太无聊了,根本就是在浪费生命。"
口吻冷漠到了极点,方禹宣粗鲁地揉了揉蹙紧的眉峰。
困惑地抬头望著他,樊砾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游戏?什麽游戏啊?"
"算了,坦白说吧,你以後再也不要来找我了。说实话,我看到你很讨厌,像你这样死皮赖脸的,真让人恶心。"
樊砾嘴巴半张,好像颤抖著一样的眼睛只是凝视著他,"你说什麽?你究竟说得是什麽?"
"你走吧,我们之间的游戏结束了。"
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方禹宣甚至表露出嫌弃、轻蔑的神情。
"为什麽你突然说这些,你一定是有理由的吧?你这麽做,是有理由的吧?!"
樊砾挣扎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拼命的感觉,一阵麻痹心脏的痛楚席卷而来,方禹宣忍受著挺直背脊,"你要理由?是你自己说过的,无论是报复,还是耍著你玩,就算以後我踹了你,你都不要知道理由,嗯?樊砾,我不想再说什麽难听的话,就当我玩你玩腻了,所以,我要和你分手,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请你现在就走吧。"
静悄悄地,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预想中怯弱的哭泣,他目视著樊砾缓缓收拾好背包,一粒一粒扣上外套的纽子。
"对不起,打搅了你这麽多时间,再见。"
出门前深深鞠了一躬,随後抬起头,方禹宣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有一抹凄凉的微笑。
门被轻巧地带上後,方禹宣依然怔怔地直视前方,无从排遣心中那样悲惨的感觉。
不多时,却突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怎麽还是你,Yin魂不散的!"
颤抖著打开门,方禹宣低吼了一声。
"我有样东西忘了,我马上就拿走,请不要生气。"
樊砾气息不太稳地跑进厨房,很快,手里拎著一个不算大的圆盒又跑了出来。
"这是什麽?"
不等走出门时一把抓住他,方禹宣粗暴地扳起他的脸,看著他因为愁苦而皱起的眉头。
"蛋糕,我想你也不会要的。今天是我的生日,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吃的。现在看来用不著了。"
视线停留在他低垂的颈项上,陈旧的衣领间露出的苍白色,令人无法克制地想要亲吻、Tian噬。
"我是没有兴趣陪你庆生。"
方禹宣松开手之後,用力推了他一把,"请你走吧。"
狠狠关上门,他像要击溃自己似地,猛地一挥拳,将面前的玻璃镜砸得粉碎。
060
一步步抱著蛋糕盒走回家,穿过冬日里萧瑟的花园,便再也没力气了。
樊砾一屁股坐在苗圃边的泥地上,钝痛的感觉已渐渐麻木。
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从他莫名其妙地拽走自己那天开始,不就预料到会有再一次的伤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