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定义是什么?
系统自己也不知道。
这件事我是在海灯节之后,它时不时的纠结与迟疑中发现的。
单凭“心率波动曲线”和“行为分析指南”作为依据,这样的系统简直堪称是百八十年前的老古董。
我以为海灯节之后我的支线任务肯定失败了,就算没完全失败,也已经失败了一大截,直到我打开界面,看到进度条堪堪1/3.
俗称——心动了,但没完全心动,只心动了一点点。
真是绝了。
我觉得我那一千万稳了。
假如我是系统,我的宿主要是做出了上文一系列操作,别说一千万没了,早被我红牌罚下场直接out。
感慨我所剩无几的良心吧,不说“主角”这个人设,光我自己就是个长生种,我可没有挑任何一个提瓦特的真小孩下手。
……
什么,我之前说过什么,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没有关系。
我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脚尖落在绝云间奥藏山下方的某个山峰边上,抬手摸下一束紫色的琉璃袋放到包里,然后磨蹭磨蹭爬上了山顶,拍了拍手上的灰。
“上次钟离让你帮忙带的清心不是已经够了吗?”派蒙从我肩膀旁边探出头来。
“这次是给芙罗拉带的,上次帮她在雪山上埋花保鲜的实验失败之后,她不是和我说想让我帮忙看看璃月的品种吗?”
派蒙在空中一晃悠,睁大了眼:“还有这回事?”
我:“你记性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真的偷吃了什么药吧?”
“不不不,真没有,药又不好吃。”派蒙赶紧摇头。
我摸着清心花茎的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药不好吃?”
派蒙:“我又不是笨蛋!你还说呢,上次你从雪山回来之后不是感冒了吗,魈可是连夜带着药和杏仁豆腐来找你了!”
我:“……”呃啊。
记忆开始回溯。
有些人因为身强体壮毫无生病的概念,所以等发烧到头昏眼花走路带飘,险些在大街上倒下去,才被拎起来。
旁边的千岩军教头都差点被吓到。
派蒙的尖叫声振聋发聩,让从空中骤然降落的墨绿色的线路都弯曲了几分,一只手揽在了旅行者的腰上,把那倾颓之势扼住了。
“您,您是降——”
“噤声。”少年仙人抬了抬眼,金色的眼瞳尚未映出面前人类的模样,然后在旁边的人还未曾惊扰之时迅速拎着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还好派蒙说时迟那时快地扒住了魈脖颈之后的那根飘带,不然她可能被甩开就根本找不到去路了。
一路风驰电掣(?),派蒙于风中凌乱,她虽不知什么叫晕车,但根据落地时候飘忽忽直接往地下栽去的样子,估摸着体感是不差多少了。
一阵风将自由落体中的派蒙托起,放到了旁边哈着气,尾巴直摇的旺财身上。
温暖而毛茸茸的触感唤醒了派蒙的意识。
她看见自家旅行者被魈仙人抱在怀里,正平稳的往楼上走去,脚步落在木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显然是察觉到了派蒙的目光,少年仙人略微侧了侧头,月光般澄净的眼眸望了过来。
“我…有些事要问你。”
派蒙:“哦,哦哦…来啦!”
什么啊这种奇怪的感觉!
简直和之前被蒙德冰火人连续拷问虽然风格迥异但结局如出一辙的既视感!
旅行者,她不会是个感情骗子吧。
看着魈仙人淡然下按捺着情绪的背影,派蒙那少根弦的脑子突然迟疑的滑过这样的念头。
不,不应该吧。
旅行者她大部分时候还蛮好的,性格虽然有点笋,经常不干人事,但在男女情感上好像…没做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吧。
对吧!!
派蒙心虚地跟了上去。
生病时的旅行者看上去远不如平时的屑和强硬,仿佛意识模糊却又能认人般,被魈仙人抱在怀里乖巧得不可思议,脸颊靠在他的胸前,泛着生病时“不正常”的温度。
望舒客栈上楼专属于护法夜叉的房间充斥着清心的花香,在靠近床沿的地方又弥漫着尚未散开的药味。
“唔…”
被强行加上了病弱BUFF的旅行者拉住了魈飘在床边的袖摆,眼神朦胧。
“风寒?”少年低声问道。
意识模糊的旅行者缓慢地眨了眨眼,一声不吭。
“唔啊,我去问问老板那有没有伤寒药!”派蒙往旁边缩了缩,快速地从窗口飞出,险些和窗外栖息的团雀撞上,而后踉跄着往下冲去。
房间内恢复寂静。
而后传来很微小的衣物摩拭的声音。
墨绿色的少年仙人将右手墨绿色的手套从腕部缓缓褪下,顺着流畅而透着劲力的线条,露出其下略显苍白的手,上面留有手持兵器经过千百次战斗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相较于凡人来说更显凉意的手触碰到了少女的额头。
有点烫。
应该是去了什么极寒之地,受凉了。
能感觉到一只手碰到自己的头…即使是战士的手,在碰到她的时候,也是带着关心的柔软。
“魈?”
“你病了。”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但其实不是,这只是他平日里最习惯的语调,有些人——尤其是璃月港的仙人们,大多喜欢将心事掩藏在表象之后。
……
并不是我反应迟钝。
我只是花了好一会儿,瞳孔左右都动了动,反应发生了什么以及意识到我此时在哪里这件事。
却在下意识,拉住了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魈手腕一僵,金色的眼眸垂下看着躺在床上仿佛是迷迷糊糊的我。
事实上我觉得我还蛮清醒的,只是头后面有点重重的,身上有点发热。
他的手有点冰——这应该是因为我的体温更高的缘故。
纤细,骨节分明…我下意识地与他手指交叉而后握住,能感觉到他几乎完全僵住但试图放松的呼吸,手里的触感带着点紧绷。
“之前在雪山待久了吧…?”
“毋庸置疑。”少年仙人本来试图环臂,下一秒意识到有一只手困在我手里,不得不放下,而后继续平淡无波的陈述事实,“而后来璃月之后和无事发生般,体力消耗过大,从而病倒了。”
仿佛在谴责着我。
我心虚地眯起了眼。
“我也不知道我会生病嘛。”
声音还有些不舒服,显得下意识有些闷。
“以前也是这样。”
魈缓缓地眨了下眼,漆黑的眼睫微颤似若翩跹,月光般的眼眸中映出了床上虚弱的我的模样。
“明明能一眼看出他人的不适和困难,自己出了事却从来不说。”
我:“……”
脑后一滴汗流下。
这是干甚么,爬旧账。
“你关心过别人,难道不会做好被关心的觉悟吗。”
他问得很真诚啊。
“对不起。”
“和我道歉……?”他蹙起了眉,似乎完全不理解。
“大概是因为我经常会有‘没什么问题’、‘我做得到’这样的习惯,再加上魈仿佛一直在我身旁保护着我一样的感觉,让我觉得好像什么都可以做得到——其实并没有。”
即使是声音有些模糊,但我知道他听清了。
“让你担心了。”
所以对不起。
少年仙人沉默了片刻,而后极淡地叹了口气。
“我并非一直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魈无情指出。
“这次比较突然嘛…我和你讲讲我在雪山上遇到了什么吧。”我拉了拉他的手指,视线从他挑起的红色眼尾向侧,到他发间好像有些泛红的耳廓,弯起眼说道。
从急冻树冻住的上十万摩拉的雪山冻肉,说到悬空的寒天之钉覆灭的雪之国,虽然和故事没什么关系但间接帮了我许多的杜林,不同编号的遗迹守卫…
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
……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派蒙紧张兮兮地盯着我,见我睁开眼,而后迅速想往旁边的小炉子冲去,就被魈伸手一下子止住了。
少年仙人抬了抬手,风将火焰拂开,在小炉子上温着的药碗飘浮着来到他的手上,而后看向我。
“醒了?喝药吧。”
“……”
我觉得我仿佛大郎附体,险些开口一句金莲儿。
对不起,幻听肯定是我的问题。
我挣扎着闭了闭眼,而后再睁开,突然发现我的右手还抓着——嘶。
即使是再没有时间观念,我也知道此时窗外也已经黑了,也就是说我一觉睡到了晚上。
而我的手却一直拉着魈上仙的手,十指相握,片刻未曾松开。
_(:3)∠)_
我要如何解释…闭眼。
桌子旁边还放着一盘杏仁豆腐,很显然是望舒客栈友情赠送。
我悄无声息地松开拉住他的手,抬手刚想捧住他手中的碗,却见他往后一撤。
“碗还有些烫。”
我脸色都变了:“你不会想让我一勺一勺喝药吧。”
魈:“…你怕苦啊。”
“不是,我不怕,但一点点喝也太难受了。”我眼巴巴地看着他。
少年仙人抬起手让风快速地萦绕在碗周围,过了一会儿,他才递过来。
我接过碗,嘴唇碰了碰药,刚好是我能接受的温度,才深呼吸而后屏住气一口端了这碗苦中带酸,酸中带涩,涩中含苦的药。
就在我险些眼泪都被苦出来的时候,一勺杏仁豆腐递到了我的眼前。
我下意识张口含住了之后才眨了眨眼,带着杏仁香和浓郁的牛奶味在口中扩散开来,才堪堪将口中的味道压下去五分。
“谢谢。”我接过魈手中的勺子,刚侧过头,就看到派蒙一脸“别说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我不应该在房间里我应该在楼下好想立刻消失”的表情。
我:“……”
少年仙人抬手,将之前褪下的手套重新戴上,墨绿色的布料逐渐往上拉,直至贴到手腕上方,而后他顿了顿。
抬眼看到坐在床上的我的视线。
我下意识朝旁边往过去,而后迅速意识到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震惊,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但他的手好好看哦,还很好摸_(:3)∠)_
我没有办法解释,事情就是这样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