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径直掠过了闭目等死的罗莎莉亚,一屁股坐进了路边的长椅。定了定神之后将「霹雳连霄」换成了「彩色歌谣」,全力修复起了自己千疮百孔的身躯。
相应的,紧紧束缚罗莎莉亚的海兽也消失不见,但电流穿过身体所带来的麻木却还要持续一阵子,所以罗莎莉亚还是没有起来,只是惊讶而警惕的盯着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又一次向她走来的凯特。
而后,一阵清凉的感觉席卷全身,在强烈的麻痒感之中,罗莎莉亚惊讶的发现自己之前留下的伤口也在飞速痊愈……
‘他在为我治疗?’
‘而且,他不是雷属性的吗?现在的水元素是怎么回事?!’
‘这种治疗术好像在哪里见过……’
“所以,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罗莎莉亚才注意到,面前之人的声音竟是十分的稚嫩,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只见他一把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满头白发的青涩面庞。
还真是个小孩!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斗败了?!
“所以,我不是愚人众的人啊。”凯特一眼看出了罗莎莉亚的震惊,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然,如果你还认为我是什么用特殊技术永驻青春的愚人众怪物的话,当我没说。”
话虽这么说,不过凯特还是伸出手来,将已经被治愈的七七八八的修女拉了起来。
“凯特·埃泽,晨曦领人。如果你喜欢喝‘库拉’的话,应该听说过我。”凯特又一次坐回了长椅上,并向着罗莎莉亚招了招手。修女迟疑了一下,但也跟着坐了过去。
“事先说好,虽然你确实是为我疗伤了,我也确实听说过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完全打消对你的怀疑。我还有不少疑问需要你的回答。”
“这很合理。”凯特点了点头,继续维持着「彩色歌谣」。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真面目的?”罗莎莉亚测过头来,紧盯着一旁比自己矮了一头多的身影。
凯特耸了耸肩:“如果你稍微打听一下的话,就会知道我会一手不错的占星术。在四年前我就预知到过克里普斯老爷的死亡,可惜当时没人信我。”
“……很抱歉。”
“无妨,继续提问吧。”
罗莎莉亚的脸色终于温和了一些,但还是继续问道:“你的神之眼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属性?又为什么要向骑士团隐瞒?而且又怎么能瞒得住?”
凯特的眉头忽然紧锁,让罗莎莉亚一惊,甚至手中再度浮现出寒气。
“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件事……你必须替我保密。”他盯着地面一字一顿的的开口说道,仿佛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如果合理的话,可以。”罗莎莉亚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先说说我隐瞒神之眼的事吧。”凯特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捂住了额头。
“我获授神之眼的时候还很小,大概只有四岁左右……”凯特无视了修女有些惊讶的神情,继续开口说道:“当时的我一觉醒来,发现床头多出了一颗紫色的小球。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神之眼’这个概念,父母也暂时不在身边……”
“然后,我就把那东西当成了糖豆……吃了。”
罗莎莉亚陷入了沉默。
“你也知道,神之眼么,跟鸽蛋差不多大小,当时我也没多想,一口就吞了。后来只是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但也没太在意……直到我知道了神之眼是什么东西。”
“所以,我的神之眼在我肚子里呆了接近十年,一直到现在。”凯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瞒着神之眼了吧。”他长舒了一口气,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仿佛落下了什么重担。
“……”
罗莎莉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离谱的故事。吞掉神之眼这种事,自天空岛降临到现在为止估计没几个人干过……
但是,三四岁的小孩么,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吞掉一个鸽蛋大小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而以原神的体质,胃里有个不算大的异物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神之眼被吞掉以后还能不能用,能不能储物,会不会被检测出来,她还真不知道,估计题瓦特古往今来也没几个生物知道……
“替我保密。”
“……好。”
如果故事的主角是她的话,她也会恨不得隐瞒一辈子。把神明的恩赐当成糖豆吃了这种事,换成谁都绝对不会向外透露的,简直就是人生污点……
欧耶,蒙混过关。
“而我现在用的水元素并不是神之眼的效果,只是普通的治疗术罢了。”凯特终于收回了「彩色歌谣」。“我对法术很在行,那位叫做丽莎的魔女已经验证过了。”
“最后一个问题。”罗莎莉亚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凯特:“你为什么要主动参与与愚人众相关的事情?”
“不是和愚人众相关,而是和蒙德相关。”凯特摇了摇头。“蒙德正在遭受威胁,而我又有帮助蒙德的能力,所以我就这么做了,就这么简单。”
“连原本不是蒙德人的罗莎莉亚小姐都会为这座城市奋战,那么生长在这里,还对蒙德没什么意见的我,又有什么理由逃避呢?”他摊了摊手,用无所谓的语气补充道。
“以后再用占星术的时候记得注意一下别人的隐私。”罗莎莉亚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不然容易挨打。”
“可我已经挨了一顿打了。”
凯特和罗莎莉亚对视一眼,终于对彼此露出了一丝笑容。
修女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然后回头看向还在葛优躺的凯特,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优雅慵懒:“另外,‘库拉’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喝到嘴里以后会让整个口腔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希望你能改进一下这个问题。”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脚下的阴影之中。
“一个一个的,怎么都这么别扭。”凯特摇头失笑,随即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向着记忆中外公家的方向走去。
‘幸好外公病愈后和外婆搬去了环境更好的风起领,不然今天我可能得露宿街头了。而且也不知道骑士团的巡逻兵看见这一地狼藉之后会怎么想……’凯特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教堂,却发现一个大黑点正从教堂顶上跳下去,随后开始诡异的滑翔起来。
“你飞行执照没了。”他露出一丝朋友间幸灾乐祸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而凯特不知道的是,在他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时,原本安装着机关鸟的风车塔平台上,正有一个包裹在漆黑斗篷下的人影远远地注视着他。那人影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反手一记飞镖,钉穿了那只被专心打架的两人遗忘的机关鸟。
而他掷出飞镖的动作带动着头上的兜帽稍微扬起了一点,露出一缕醒目的红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