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里的炭火渐渐熄灭。
眼看地面上的雪越积越厚,苏瑶将斗篷还给江寒,把两人打发出了院子。
回房的路上,江寒问道:“你跟去曹府可有什么发现?”
曹磊被人抬走时,他就吩咐清辉暗中跟着打探消息。
听到问话,清辉这才想起来他本来是有事情要禀告的。
“公子,属下刚才就是想告诉你,属下方才尾随曹磊回府,发现他是装晕。”
江寒挑眉:“装的?”
“没错,刚被人抬进曹府他就醒了,脸色不好地打发了下人,独自去了书房。属下在屋顶看得清清楚楚,书架的后面有个密室。”
“密室?”江寒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
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拉的修长,路上留下四串两寸深的脚印。
苏瑶刚进屋就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想可能是受凉了。
迅速脱了外衣,抱着暖壶钻进了被窝。
许是昨夜一夜没睡的缘故,苏瑶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甜,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晌午,狱卒来禀报,丁元有紧急的事要跟她说,苏瑶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大牢里。
李东平夫妇互相依偎着缩在角落里,许是心里有愧,颤着身子,不敢抬头正视丁元。
“大人,他们…都招了。”丁元压着心中的怒意说道。
他在听到大人让狱卒特意带给他的话时,就觉得这两人被关进牢里的原因定然不简单。
而且当时这两人看见他时,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不敢靠近他,就像是做了亏心事。
但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坑害自己。
更想不通曹磊为何要收买他们二人污蔑自己。
苏瑶瞥了眼蹲在角落的两人,问道:“是曹磊收买的他们?”
丁元一惊:“大人,难道…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嗯”苏瑶点头,走了两步坐在石床上:“你将他们招供的话再与本官说一遍。”
丁元压下心中的震惊,将曹磊怎么收买两人的始末详细说来。
听完丁元的复述,苏瑶沉思片刻问道:“你跟曹福结过仇吗?”
“没有,属下以前虽然经常出入曹府,但跟管家并没有交集,说不上几句话,只能算认识。”
“那跟曹员外呢?”
“也没有。”丁元疑惑:“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没有结仇,曹磊为何收买李东平欲将你置于死地?你可想过?”
丁元一脸茫然,这个问题他在听完李东平的招供后,就思考过。
可是想不出原因。
“属下实在想不出员外为何要收买人诬告于我,属下也未曾得罪过他,他…他怎么会…”
苏瑶沉声道:“昨日在公堂上,曹福说是你许了他好处,指使他杀了曹孟。”
“一派胡言!”丁元闻言悲愤道,他怎么可能□□?还是杀自己的结义兄长,简直是荒诞至极!
“曹孟死前曾约你去茶馆会面,有事情要同你说,你可知是何事?”苏瑶见他一脸悲愤,低眸思考了一会提醒道,既然没有结仇,那就极有可能跟曹孟要说的事有关。
丁元平复了下心情说道:“这事曹明告诉过属下,可是属下按约定去了茶馆并没有见到曹兄,眼见天色已晚曹兄还没赴约,属下以为他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就去曹府寻找,可是曹府的后门是紧闭的。”
“后来再见到的时候…就是在听说他要跟清……”丁元说到这突然顿住,改口道:“…李姑娘成亲的事,属下在巷口与他碰面,还没说上一句就打了起来。”
“后来的事大人都知道了,属下也不知孟兄当时找属下是为了何事。”
苏瑶在听到他对李清月改的称呼时,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曹孟约你在茶馆见面是什么时候?”
丁元想了一下说道:“大概是在曹兄身死的三天前。”
苏瑶眉眼一动,三天前?那不正是曹孟死亡的真正时间吗?
如今看来,曹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才被灭了口。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个父亲起了杀子的心?
但是,怎么又牵扯到了丁元?
苏瑶烦躁地绞着衣袖,她本来还在为没有案子可破而发愁,如今有了案子,依旧愁得掉头发。
愁的是怎么才能找出证据,揪出幕后真凶。
深夜,曹府,书房内。
曹磊指着突然出现在书房里的黑衣人质问道:“我唯一的儿子都死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还要灭了我曹府满门不成?”
黑衣人嗤笑,语气中带着丝鄙视:“员外此话何意?令郎又不是我杀的。”
曹磊闻言身形一顿,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
黑衣人摆弄着手中小巧的飞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主子发话了,要你务必尽快找到李昌手中的那本账,若是落到了景王手里,你自己想想你会有什么下场。”
曹磊闻言想到主子阴狠的行事作风,身体不由得抖了起来:“李昌死后,我派人去他家搜了,可是没找到......”
黑衣人冷哼一声说道:“你最好祈祷账本没有落到苏瑶手里,祈祷她没发现那里面藏的账。”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她要是敢多管闲事,老夫就要了她的命!”
账本是由他跟李昌共同保管,如今李昌身死,账本丢失的责任就落到了他头上。
曹磊双目如炬,愤恨地说道:“本来计划的天衣无缝,能将丁元光明正大地除去,可谁知这糊涂县令突然之间就不糊涂了,非要找什么证据。”
“也不知道丁元到底知不知道这事,有没有跟那个笨县令说。”
黑衣人用手帕擦着手中那只飞镖,镖身冷冽的寒光折射在双目上,更让他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可惜曹福这么一个得力干将被你给推了出去。”
提到这个曹磊更气了:“本想曹福将那三人灭口,做成一个死无对证畏罪自杀,没想到那笨县令竟然能从碗的数量中断定是他杀,还以此查出了醉云散,下令彻查整个府邸。”
“若是被她查到密室,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嘲讽道:“所以你才让曹福露出马脚,在公堂上认罪,想让那县令尽快结案,没想到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人抓到了把柄。”
“什么把柄?”曹磊问道,他已经将所有的罪名压在了丁元头上,有人证物证,丁元被判杀人罪已经是板上订盯了,他还会留下什么把柄?
“我看你是在这县城里待的□□逸了,忘了自己还有个脑子。”
曹磊怒道:“不要以为你是主子身边的红人就能如此出言不逊。”
黑衣人看着他指着自己的手指,面色一冷,甩出手中的飞镖,擦着曹孟的右脸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走吧,带我去密室瞧瞧。”
黑衣人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吓呆了的曹磊,走了两步停下,戏谑道:“对了,三日后还找不到账本,我就先去邱老板那里,至于你,想想该怎么跟主子解释吧。”
曹磊回过神,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做脸,指尖传来粘糊的触感。
该死的,竟然把他的脸给划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