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苏瑶也在这,曹磊更加确信自己阳寿未尽。同时心里更加确定自己会躲过这一劫,就那个草包县令能问出个什么名堂?
“臣见过阎王大人。”
苏瑶只是弯腰行了个礼,并没有下跪。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是接受不了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幸好江寒这厮没有跟她计较这些虚礼。
而后直起身子面向曹磊,厉色道:“曹磊,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曹磊亦起身面朝着苏瑶站立,面色如常,语气也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异常淡定:“苏大人何出此言?老夫做了何事需要认罪?”
然而苏瑶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强装镇定的脸立时皲裂。
“曹员外还记得亲手递给曹孟的那杯毒酒吗?”
曹磊直视苏瑶,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大人在说什么?老夫不知道。”
苏瑶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想诓我的话还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不管知道什么,死无对证的事,只要他咬死不认,谁又能奈他何?
苏瑶冷笑一声:“员外想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连杀人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既然如此,本官今日就做个好人,好好帮曹员外回忆一下。”
“先说一说令郎大婚那日的事吧。曹员外当日请本官前去观礼,怕不单是让本官去讨杯喜酒的。而是为了让本官亲眼看见曹公子与师爷丁元不和的那一出戏码,好为你后续作案铺好道路。”
“就在大婚的第二日早上,城里就传遍了曹孟一夜暴毙的消息。”
“在曹孟的灵堂前,你一直在强调曹孟身上并无外伤,也没中毒的迹象,认定他是死于突发的喘疾。就在此时曹明突然指认丁元,认为是他害的曹孟喘疾发作。若是本官猜的没错,当时如果曹明没有站出来,也会有另外一个提前安排好的人出来指证丁元吧。”
“大人多虑了,老夫当时可是不信的。”
“是啊。仅仅是一时震惊儿子是死于谋杀而难以接受倒也说得过去,然而曹员外在听说曹明口中那个谋杀曹磊的凶手就是丁元后,却一改前态判若两人的模样本官至今记得。”
曹磊辩解道:“那也是老夫听曹明说了丁元曾与小儿斗殴,说不准就是丁元怀恨在心杀了我儿。”
苏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讽刺道:“曹员外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既然你提起斗殴的事,本官也就此事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烦请阎王大人下令打开曹孟的棺材。”
江寒配合道:“准了。”
曹磊这才注意到堂中那黑漆漆的东西正是一口棺材,盛放曹孟尸体的棺材。
随着棺盖的打开,腐尸味浸入整个房间。
“冬日衣厚,曹公子若是与师爷斗殴后时伤了腿,导致两日后曹公子走路依然跛脚,那么他的小腿上肯定有於伤,而且伤的肯定不轻,但是本官当日验尸时掀起他的裤脚,发现曹公子的双腿白皙,并无青紫伤痕,就是脚踝处也没有红肿的现象。既然没有受伤,那么走路又如何坡脚?”
“员外应当记得,曹管家认罪当天,本官可是告诉了你令郎是死于婚宴的前三日。婚宴上的新郎官是有人假冒的,至于为何会找一个瘸子,想来是为了更好地将脏水引到丁元身上,因为那个假曹孟特意为了李清月找丁元在巷子里闹了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而员外当时应当安排了一些路人围观,以便之后作证吧?只不过有了曹明挡在了前面,你安排的那些人就没了用武之地。”
“一派胡言!大人莫不是忘了清月的父母可是亲口指证了丁元!”
“呵!他们二位若是真疼女儿,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吗?依本官看,他们二人就是贪图富贵,是以,他们的话又怎么能轻易相信呢?”
“难道大人办案只凭自己的喜好和猜测?恕老夫直言,大人如此断案恐怕难以服众。”
苏瑶昂着头,挺着胸:“难以服众又如何?谁让本官是这汝阳县城的老大?不服你就憋着。”
扮阎王的江寒:“......”
扮鬼的清辉和衙役:“......”
戴着鬼面具旁观的百姓:“......”
这…苏大人是公然耍流氓???
曹磊被这一句噎住,心里那口气不上不下差点没气出个好歹来:“你......”
“曹员外还是闭上嘴歇一会,好好地让本官帮你回忆回忆。”
话是这么说,但主要还是说给旁边的百姓听的,毕竟她搞这么一出就是想通过这件事刷新百姓对她的认识,她才能快速地获得百姓的信任和好感度。
“本官向你询问曹福时,你以为本官怀疑他是凶手,所以在本官吩咐他去找人时故意让曹福露出马脚。”
“可惜你没想到本官会在曹府二次发生命案时,下令彻查整个曹府。这个时候,曹员外你慌了,你发现案情的进展跟你预想的不一样,或者是本官的反应跟你预料的不一样,所以你害怕本官继续查下出会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让曹福自首,将祸水重新引回丁元身上。”
“你是只老狐狸,从头到尾你都将自己从这件案子里给摘出去。”
“至于你为什么这么大费周折,估计是听说了本官在审理桃李村一案中反常的作风。于是你就策划了这场局,连本官都是你这局里的一颗棋子。”
“很可惜,本官并不是一颗任人拿捏的棋子。”苏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往江寒那扫了一下。
“可员外有点太心急了,员外当时可是担心衙役搜查曹府时查出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跟曹福串通好,在公堂上给本官演了那么一出戏。所以,礼尚往来,本官也给员外演了一出好戏。”
“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大人的猜测罢了,又无真凭实据。难道苏大人想平白无故给老夫扣上杀害亲子的污名吗?苏大人难道真的不在乎城里的百姓怎么评价你?”曹磊仍旧矢口否定,他不相信没有证据她能治了他的罪,更可况他不相信苏瑶手里有证据,要是有早拿出来了何必这么多废话?不过就是为了诈他,套他的话。
“本官也知道证据难收,所以本官用了一个投石问路的方法,员外可记得本官曾问了你一个问题:员外可认识一名叫李昌的人?”苏瑶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曹磊这么难对付,心里防线这么强。
“员外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你说听说过,因为他是桃李村杀人案的受害人,是吗?”
“没错。”
“那在此之前,曹员外确定没听说过这个人?或者说确定不认识这人?”
“没见过,也不认识。”
苏瑶点点头随后朝着江寒道:“阎王大人,下官有一个证人需要传唤,只是......”
江寒像是猜出她要说什么,开口安抚道:“苏大人无需多虑,只是来此处做个证,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不会影响阳寿。”
“如此,下官便放心了。”苏瑶在心里默默腹诽,不愧是王爷,临场发挥这么好。
不多时,就见鬼差带了一个人进来。
江寒:“堂下何人?”
“草民...是...是李昌的邻居,是被苏大人请来作证的。”
“既如此,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是,小人平时跟李昌关系要好,他出发来汝阳城的前一晚在小人家喝酒,酒醉之间他跟小人说第二日要来汝阳县找当地的曹员外,说是有事要办。”说完后又被鬼差给带下去了。
苏瑶:“曹员外可是听明白了?”
曹磊:“听明白又如何?难道任何一个要来找老夫的人,老夫就一定要认识?”
“人,就如员外说的不一定认识吧,可李昌当时来找员外所带的一样东西员外或许认识,毕竟曹员外可是派人到他家里找过。”
曹磊眼皮一跳。
苏瑶突然质问道:“李昌的家人也是你派人杀的?”
曹磊惊道:“什么?他的家人死了?”
他当初只是让人去李昌家找账本,并未让人伤他家人性命,难道是…
苏瑶的质问打断了他的思绪:“曹员外为何如此激动?依员外的意思并不认识李昌,既然不认识又为何这么在意他家人的生死?在意到当听到本官怀疑你就是杀害他家人的凶手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为自己辩解。曹员外这反应当真是奇怪。”
“我...老夫只是为活生生的人就那么被害了而感到痛心。”曹磊解释道,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掉进了苏瑶给他设计好的坑里了,只是这臭丫头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心机?
“都到了这个地步员外还是如此淡定,本官佩服。”苏瑶说着话锋一转道:“就是不知道如果此时曹员外见到自己儿子的鬼魂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曹磊连大人也不称了,面色阴沉道:“你什么意思?”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声带着幽怨的:“爹。”
猛然听到这个称呼,曹磊的身躯瞬间绷直,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声源处。
一人穿着白衣,头发散乱,站在十步开外,正向他伸着双手。
“爹,您来看儿子了。”
“爹,您递给儿子的那杯酒让儿子好痛苦啊!”那人掐着脖子痛苦地说着。
而后又伸着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爹,你怎么不说话啊?”
“爹,儿子想您了,您下来陪陪我吧!”
这一句更加凄厉,让人遍体生寒。
曹磊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身子忍不住地发抖,两眼瞪如铜铃。
江寒适时地开口解释:“这是你儿子在阴间的鬼魂,他得知你来了,想要来看你,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本王便准了。”
苏瑶立马接上:“曹员外想必是太惊喜,一时忘了反应,本官就替他谢谢阎王大人的厚爱。曹员外,如此父子相聚的时刻,虽然地点有些不对,但机会不容错过,曹公子可是在等着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