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见清辉走远了才坐起身让苏瑶帮他把背后的箭给拔了。
“刚刚清辉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拔?”
“他是个男人,下手没轻重。”
苏瑶小声嘀咕着:“怕疼你就不要逞强帮人挡箭啊。”
“什么?”
“哦,我是说那我也不会啊。”
“放心,让你拔肯定没有问题,我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苏瑶见他坚持,也担心伤口一直不处理会发炎,就松口答应了。
“那…好吧。不过先说好了啊,要是有什么后遗症你自己负责。”
江寒无奈道:“知道了。”
没多久清辉就回来了,在看到自家公子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和苏姑娘身上的血迹,顿时明白刚才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刚到嘴边想调笑的话,在接收到江寒警告的眼神后又给憋了回去。
“不远处有个山洞,公子,我背您过去?”清辉试探地问道。
江寒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哄着人帮他把箭拔了,还趁机加重了伤口,可不能让清辉坏了事。
“不用,还能走。”江寒拒绝后在苏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带路。”
“哦。”
刚走了没几步又被喊住:“等等,回来,把毯子和那坛酒带着。”
“哦。”清辉只能认命地走回去将地上的毯子和酒坛拿起继续带路。
苏瑶搀扶着江寒缓慢地走着,任由江寒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负责,可心里还是过不去,谁让这人帮她挡了灾,刚才帮他拔箭的时候手又不小心抖了下,又划了道口子。
进到山洞,苏瑶扶着江寒靠着墙壁坐下。
清辉把东西放下生了火就出去找吃的了。
苏瑶将毯子散开正要给江寒盖上,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山中寒凉,大人还是自己盖着吧。”
苏瑶就势坐在他旁边:“我不用。”
“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伤风,没那么虚弱,况且还有火烤着,都快出汗了。”江寒依旧拒绝,他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受这么点伤就虚弱了。
见他拒绝,苏瑶也不想继续跟他纠结,反正她也不冷,就动手准备把毯子叠起来放在旁边,可就在折毯子的时候,突然有个念头浮在脑海中,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顿觉自己又被江寒给算计了。
放下手里的毯子,苏瑶转身看着江寒,神色严肃:“今天出来你就没打算回去?”
因为计划在山里过夜,天寒地冻的,所以提前给她准备了毯子?所以就算他没受伤,也会想其他办法将她留下。
江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不紧不慢地回道:“放心,衙门里都嘱咐好了,大人别太操心。”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是故意受伤的?”虽然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没瞒过去,太聪明了,不好骗啊。
“没错。”
苏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冤孽啊!这么折腾她,怕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那你让我受伤不是更好吗?”苏瑶想不通,如果是她受伤,江寒想做什么她又没办法阻止,说不定为了活命,他提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江寒突然认真地看向苏瑶:“我说了,既然拉了大人下水,就会保证大人安全。”
苏瑶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撇开眼哼了一声:“你倒是真狠,为了目的也不顾自己的命了。”
“我可是很惜命的。”
早知道这么快就被拆穿,还不如让清辉处理伤口了。
“说吧,什么目的?”
“目的不是跟大人说了吗?”
“你什么时候…”苏瑶忽然想到刚进林子时江寒提到了梁王,“你是要查他们藏兵器的地方?”
“没错,大人还记得咱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山下的林子里么?”
苏瑶还给他一个你觉得我会不记得的表情。
“当时我就觉得这山里有古怪,就算是冬天,山里的动物也不会毫无动静。后来一查这里确实是他们藏兵器的地方,但是山头很大,具体在哪个位置还不知道。”
“所以,你就拉着我帮你们一起找?”
“不是我们,是我。”
“清辉呢?”
“走了。”
“不是说去找吃的吗?”
“借口而已。”
“......”
“大人不是刚吃了一条鱼?又饿了?”
苏瑶:“......”
什么叫又,她有那么能吃吗?
没听到回话,江寒偏头看过去:“生气了?”
“是啊,非常生气,还想揍人。”
“可惜了,大人现在舍不得。”
“我若是舍得呢?”
江寒立马认怂:“好了好了,我不惹大人生气就是了,大人要去哪?”
苏瑶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火堆边坐下。
“离你远点,怕被你气死。”
坐了一会儿又有点无聊,拿起树枝挑动着火苗。
安静下来的山洞只听到树枝燃烧的噼啪声,洞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小雪,洞口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火势渐小,幸好清辉捡的树枝够多,苏瑶又往里添了些。
安静了一会儿,江寒又忍不住跟苏瑶说话,这次连敬称都用上了:“大人,我再跟您说个事呗。”
苏瑶无力道:“我能不听吗?”
“我这里有一份梁王同党的名单。”
“???”苏瑶忽然抬头盯着他:“有名单?有名单你当初怎么不直接将曹磊给抓了?”
早将曹磊给抓了,不就没后面那些事了吗?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江寒解释道:“我得到名单的时候,曹孟已经死了。而且,就算他没死,他的身份是曹磊的儿子,是敌是友还没分清,不可能为了他打草惊蛇。”
苏瑶思索片刻认可了他的解释,继续追问道:“那其他人呢?”
“他们当初大都是因为犯错被赶出梁王府的人,明面上已经跟梁王没有了关系,私底下仍然为梁王办事。”
“知道梁王要谋反后,皇兄就让人查了,发现那些离开梁王府的人都聚在了边关,更多的是待在了汝阳县境内。”
“所以你就来了汝阳县?”
“没错,或许是吉人自有天相,刚到汝阳城就遇见了大人,而通过大人呢又很快找到了李昌。所以大人就是我的福星,拉上大人一起一定能很快查清。”
“说正事。”
“哦,名单是前不久让清辉查出来的,连带的还有他们的生平事迹,大人想听我可以跟你说。”
“别,我不想听。”
“行,大人日后若是想听随时跟我说,我很乐意为大人效劳…”
苏瑶歪着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江寒立马收了话头,摆着手道:“不说了,说正事…”
“我目前只知道梁王养的军队在汝阳县内,具体怎么操作的不清楚。就算找到在这里经营的人,找不全证据也是无用,只会打草惊蛇,让梁王有所防范,或者背水一战,举兵谋反。”
他不想看到战争,不管是内乱还是对外扩张。当然,若是别国来犯,他也不会等着挨打。
百姓无辜,若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避免战火,自然皆大欢喜。
“但我只想暗中找到证据以及他们的据点,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举歼灭,所以要抓曹孟,还是得大人出手。”
苏瑶冷哼一声:“今日这一出就不是打草惊蛇?”
“洞里藏了那么久,总该把蛇给逼出来。不然谁知道那洞里藏了什么危险?”
“老谋深算。”
“多谢夸奖。”
“大人怎么想的?”
苏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先去桃李村,把伤养好。”
都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她还能怎么想?
外面还下着雪,苏瑶伸了个懒腰走到对面的墙壁边坐下,打算睡一觉再动身。
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江寒才拿着毯子站起来朝苏瑶走去。
静下来的山洞里只听得到树枝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洞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苏瑶睡醒后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旁边还有一个人,立马警觉地坐了起来,在看清是江寒后,质问道:“怎么回事?”
江寒说的理所当然:“大人不想我受寒,我也不想大人生病,所以只好一起盖了。”
苏瑶冷笑一声:“您可真细心。”
“在下如今成了大人的管家,那照顾大人就是在下的本职工作。”
苏瑶之前答应过,若是他能帮自己破了新郎被害的案子,就给他升官,衙门里也没什么职位可升,就将他从书童升到了管家。
突然被这么一噎,苏瑶瞪了他一眼:“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山里的某处山洞内。
山洞像是人工凿出来的,内部很大,还有很多小道,像是存在了多年。
正上方摆着一把长椅,椅子上铺着虎皮,主位下方两边各有一排椅子。
而中间那把长椅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
“他们只是去那烤鱼?你信吗?”
底下的一名黑衣人迟疑道:“可他们除了烤鱼也没做其他事。”
此人正是藏在暗处朝苏瑶射箭的那名黑衣人。
“确定他们没回城里?”
“埋伏在路上的人没看到他们的踪迹,县衙里也没人。”
“继续找!还有,山里要加强防卫,一旦有陌生人靠近,格杀勿论。”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却没走。
“还有事?”
“那个县令好像会武。”
“会武?”
“嗯,貌似还不低,她一脚将暗三给踹吐血了。”
那人脸色微变:“一脚就给踹吐血了?人呢?”
“他们以为暗三死了,所以没有查看,属下回去查看时将他带了回来,受了重伤不知能不能撑过去,只是暗一被绑后撞树死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活他,否则你也不用活了。”
“是。”
“突然之间变聪明不说,还会武?偏偏变聪明后办的案子都是对我们不利的。”那人思考一番后吩咐道:“你再去仔细查查那个县令,看看有没有人暗地里将她给换了。”
“是。”
那人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只听上位的人问了一句:“等等,让你找的东西还没找到?”
“已经确定了大概位置。”
“那就快点拿回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