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村里死去的人都会葬在村子最西边的空地上。
天还没亮,苏瑶就跟江寒一起带着把铁锹直奔村西口的墓地而去。
天色灰蒙蒙的,雾气还有些重,特别是在墓地这种地方,甚是阴森可怖。
两人到了之后就分开找阿玉的坟墓。
不一会儿,就在中间靠右的位置找到了阿玉的坟墓。
只不过才过去一年,墓碑就倒了,看这破损的程度,已经有些时间了。
两人对视一眼,苏瑶就开始动手挖土了。
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干,虽然目的是好的,心里却总有些发毛,所以一边挖土一边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苏瑶正专心于挖土,江寒在一旁又开始了絮叨:“大人累不累?要是累了就歇会儿,时辰还早,不差这一会儿。”
“不累。”这才刚开始挖呢,累什么累。
熟不知这两个字又给了江寒发挥的余地:“大人体力真好,昨夜与我奋战那么晚,今日还这般有气力。”
苏瑶挖土的动作一顿,瞪了江寒一眼,什么叫与你奋战那么晚?说话不要这么有歧义好吗?
“大人瞪我做什么,难道不是吗?”
苏瑶又瞪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低头挖土。
她现在要是开口强调昨晚是争床争到半夜,他肯定又要继续发作,说什么我又没说不是争床,大人想哪去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接话。
况且她只是嘴上不反驳,实际上已经把脚下的土当成了江寒,铲得一次比一次有力气。
只是苏瑶没发现,被江寒这么一气,她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忘了继续背。
一刻钟后,苏瑶就挖到了棺材,此时雾气已经散去了一些。
苏瑶扔下铁锹,微用力将棺盖给推开,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散发着恶臭。
苏瑶捂着鼻子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你在不?回个话?
等了一会儿还没得到回复,就在苏瑶以为系统又无缘无故消失时,脑海里忽然传来系统的控诉:你不是让我滚吗?还来找我干嘛?
哟,气性还挺大。
以前挺死板的,怎么上次升级之后还有了人的脾气了?
不过这会不能得罪,苏瑶只好哄道:谁说的!我帮你揍他,您先消消气,这里还有一具尸体等着您验呢。
系统:看看吧,关键时刻还得本大爷出马。
苏瑶狗腿道:对对对,您是大爷。那…大爷,咱们开始验尸?
系统: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系统对着尸骨扫描了一番后,苏瑶面前就出现了一段字。
死者,女性,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五八,无外伤,颈骨断裂为死后伤,死因中毒。
苏瑶:没了?
系统:没了。
苏瑶:为什么颈骨断裂为死后伤?
系统:自己推断。
苏瑶:......
果然没多大用处,还是得自己上。
苏瑶又仔细地查看了尸骨,在自己的发现与系统给出的结论对得上后,才将棺盖移回原位,用土掩埋,又将墓碑给立了起来,站在墓前认真鞠了一躬承诺道:“我会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等做完这些,苏瑶发现雾气已经完全散去,天边开始渐渐泛白。
除了一开始说了几句,江寒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多嘴。
这时见苏瑶已经忙完,便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阿玉是死后被人捏断了脖子。”
“何以断定?”
苏瑶拿起铁锹边走边解释道:“如果是被掐死的,那么她死时一定是张着嘴巴,但尸体的颌骨却是合上的。再者,她若是被掐死,生前肯定剧烈挣扎过,双手会牢牢地抓着凶手的手,凶手将她掐死后肯定要掰开她的手,这时阿玉的双手应该是半弯着的,但尸体的左手手骨是平放的,而右手手骨是完全弯曲的。”
“这是我在尸体紧握的右手里发现的。”苏瑶说着拿出半块红色同心扣。
“可查清死因?”
“尸骨上没有利器留下的伤痕,且胸骨发黑,她的死因应当是中毒。”
接下来只需要弄清楚五点,凶手是谁就迎刃而解了。
一是谁下的毒,下毒人与捏碎阿玉颈骨的是不是同一人。
二是如果是同一人,为什么要在毒死阿玉后还要捏碎她的颈骨。她刚才发现,阿玉的颈骨是被人单手捏碎的,那行凶之人力气必然很大,既然能不费力气掐断人的颈骨,为什么又要下毒?
三是另外半块同心扣在哪?
四是阿玉的手帕为什么会在张远那里。
五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了阿玉。按理来说,阿玉是个哑巴,口不能言,她能招惹什么人?
只是她现在去不了县衙大牢,况且就算她去了,张远对她恨之入骨,恐怕也不会相信她。
这时江寒说道:“我可以通知清辉,让他给丁元带句话,手帕的事就让丁元去问张远。”
苏瑶双眸一亮:“这个提议好。”
很显然,江寒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看着身边的人好似对发现的细节没有起疑心,江寒提醒道:“大人不奇怪吗?”
苏瑶正想着怎么查找下毒的人,听到江寒的话疑惑道:“奇怪什么?”
“阿玉的墓碑倒了为什么没有人扶?据王安所说,林生与阿玉十分恩爱,阿玉死后林生难道就没去墓地看过吗?”
经江寒这么一提醒,苏瑶也想起这一点,方才扶阿玉墓碑时就觉得侧倒的墓碑被埋得有些深,就像是下大雨,泥水被冲到倒着的墓碑四周,天一放晴,泥水干涸,而沉下来的泥土就附在了墓碑上,长此以往,结了厚厚的一层。
如此看来,从阿玉被埋到这里后,就没人来祭拜过她。
两人对视一眼:“林生在做戏。”
林生悼念为什么不来墓地,要舍近求远去那棵树下?
如果真是悼念亡妻,村西的坟墓要比村东的大树近许多。
这么看来林东与阿玉在树下山盟海誓的爱情只是林生在阿玉死后单方面编造出来的一场骗局。
所以只有一个结论,林生用自己对阿玉的感情来骗人,目的为了不让人怀疑他频繁地靠近那颗大树。
他为什么要频繁地去那棵树下?
那棵树有什么秘密或者那棵树下埋着什么?
“等等,有人来了。”江寒听到不远处的动静带着苏瑶躲了起来。
两人躲在暗处,没多久就见有人从他们住处的方向走来,在岔路上往东边走去。
苏瑶看见了那人的长相:“林生?”
江寒拉着苏瑶:“走,跟上去。”
然而没跟多久就见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而后快速向前跑去。
苏瑶见江寒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不追了?”
江寒:“不用追了,林生会武功,他方才发现了我们跟踪他。”
“他不是个秀才吗?怎么还会武功?”
许是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在她的认知中古代的秀才都是些文弱之人。
江寒面色严肃:“此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瑶提议道:“我们换条路去村东,他兴许是去了那棵树下。”
江寒却是不同的想法:“回去,既然他不在家,我们就去他家里看看。”
“私闯民宅?”
“办案需要。”
往回走的路上,江寒问道:“林生在村子里以什么谋生?”
“在村里的学堂当教书先生。”苏瑶回道,“卷宗里林生的生平写着直隶江西太安人,五年前在太安县中的秀才,三年前来到的桃李村,认识了哑女阿玉。”
“为何来桃李村?”
“投奔亲戚,但是亲戚死了,盘缠用尽就在村里当了教书先生维持生计,后来就定居在桃李村。”
江寒思索一番后,觉得林生的来历有些奇怪:“在太安县中了秀才为何两年后要千里迢迢来汝阳县投奔亲戚?这两年中他没在太安县内谋个职?”
换言之,他在得知亲戚死后为了生存在桃李村当了教书先生,这不为过。那在筹够盘缠后为什么不回太安县?能在桃李村当教书先生,为什么不返回太安县去谋相同的职位?还有他的父母亲人呢?就这么丢下不管了?
苏瑶同时也想到了这些问题,如果这些问题没有合理的解释,那林生当初来汝阳县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投奔亲戚那么简单。
“那亲戚是何人?”
“没说。”
两人就这么交流着走到了林生家门口,确认林生没有返回后,进了房间。
透过晨曦的微光,能够看到屋里的摆设很简单。
看了一圈后,苏瑶总觉得这房间缺了什么东西,略一思索后,恍然大悟。
没有书。
按理说林生是秀才,又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房间里怎么会没有书呢?
想到这又仔细看了眼房间,不仅没有书,就是书案书架以及文房四宝都没有。
这不像一个读书人的房子。
“大人,过来一下。”就在苏瑶观察房间时,江寒也在找屋里有没有什么暗格。
“怎么了?”苏瑶走过去,就见衣柜内还有一个环形的拉手。
拽着圆环往外拉,里面赫然藏着一张弓和几支箭。
苏瑶拿起箭,仔细打量着,忽然发现了什么:“这个箭…”
江寒接道:“跟伤到我的箭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