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生家,苏瑶与江寒就往王安家赶去。
如果前日刺杀的人中有林生,那王安他们恐怕就不安全了。
那群人先在山里刺杀他们,后来他们莫名消失,桃李村又恰好来了两个外乡人,买的还是如今在衙门当差的李四的屋子。
如果林生将住他隔壁的屋子来了两个陌生人的事报给了他的主子,很容易让人怀疑。
江寒黑着脸道:“想必是前去打扫的人让他起了疑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他自己坏了事。
李四一个普通当差的,根本没有闲钱请人帮他打扫屋子。
而能让人打扫屋子的人会买不起县城的房子?偏偏看上一个在村里都位置偏远的破房子?
苏瑶也面色凝重,这么说来,昨日林生是故意在院子里砍柴,想看看隔壁住的是什么人。而她后来出去转一圈回来后就没见到林生,想必那时候他就去报信了。
走到半路就见清辉迎面而来:“公子,不好了!来福客栈出事了。”
这么快?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幕后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疑。
来福客栈里,桌椅倒了一地,楼梯的扶手还有二楼的栏杆都有利刃砍过的痕迹,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应该动手没多久。
苏瑶观察了一圈后问道:“王安一家人呢?”
在这里没见到他们,就说明他们是安全的。
“他们没事,现在在后院有人看着,就是人受到了惊吓。”清辉回道:“前日公子吩咐过后,我第二日就带人来了,让他们扮作行人住进客栈,幸好来得及时,不过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说起这个清辉就有些懊恼,明明都快抓住了,却被他们使用迷烟给跑了:“那群人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他们就算在山里搜不到人,也不会这么快找到桃李村,还是奔着王安一家来的,很明显知道了什么消息。
苏瑶知道王安一家没事也就放心了,听到清辉的问话,她看了一眼江寒意有所指道:“这还用说,当然是被盯上了。”
江寒:“......”
清辉惊讶:“你是说我们被人盯上了?”
苏瑶扶起一把睡倒的椅子,坐了下去:“准确的来说是我和你家公子刚住进李四家就被人给盯上了。”
“为什么?他家不是很偏吗?怎么会被人盯上?”
苏瑶悠悠地看着江寒,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清辉不解:“苏姑娘,我问你问题,你为什么盯着我家公子看?”
江寒:“......”
他能说是因为他吗?
能说他们住的那家就在前日刺杀凶手的隔壁,他还提前让人打扫了一番,给人抓到把柄?
这么丢脸的事,能随便跟人说吗!
苏瑶忽然想起清辉方才的话:“哎?对了,你方才说你家公子前日吩咐你保护王安一家?”
清辉点头:“对啊。”
苏瑶挑眉,继续问道:“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了?”
苏瑶更加确定清辉一直跟着他们,她跟江寒都戴着□□,清辉居然一眼就将他们给认出来了,要不是事先知道,他怎么看得出来?
果然,只见清辉听到问话后又点头道:“是啊。”
回答之快江寒拦都没拦住,只能扶额别过脸去。
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侍卫。
“我去后院看看。”
苏瑶见他生无可恋的样子,笑着起身脚步轻快地向后院走去。
身后传来清辉关心的声音:“公子,你是头疼吗?”
接着又传来江寒嫌弃的声音:“你离我远点。”
苏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后院也有打斗的痕迹,但不如大堂内那般惨烈,厢房门口此时也有两人把守。
苏瑶走到门前,将脸上的假面具撕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安一家三口正坐在床边,听到开门声更是吓得抖个不停。
在看清来人是苏瑶后,两人惊讶着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苏瑶朝他们鞠了一躬,诚恳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王安惶恐道,王氏亦不安地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站起身。
苏瑶直起身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我前日过来,你们也不会被人盯上,还差点送了性命。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言,可如今你们不能继续待在这了,我会让人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等事情解决了再将你们给接回来。”
王安身上有伤,王氏发丝凌乱,两人显然都受了不少的惊吓。
“放心,你们受到的损失我会补偿。”
王安忙说道:“大人,这事不怪你。”
“你们不用因为害怕而说违心的话。”苏瑶以为他是害怕她以前的威名,不敢说实话。
“大人,草民没说谎,真的不怪你。”王安见苏瑶不相信,看着王氏怀中的儿子,“是…是志儿闯的祸。”
苏瑶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一个孩子怎么会惹到那些杀手?
王安面色煞白地回忆着:“昨晚志儿在村外玩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块牌子,我们夫妻二人当时没多想,可今早天刚蒙蒙亮客栈就来了三个人,凶神恶煞的,也不说话。”
“恰巧这时孩子他娘带着志儿去茅房,那些人听到动静就往后院去,草民拦都拦不住。”
“可谁知领头的那人一看到志儿就要去抓孩子,草民拦着就被他给踹了一脚,那人抓住志儿就问有没有捡到什么牌子,志儿当时吓得大哭,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时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楼上的客人,幸亏那位叫清辉的公子带人将那些人给打跑了,否则,我们一家三口哪还有命在?”王安说着眼里就湿润了起来,他们一家老实本分,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突然摊上这么大的事,任谁也受不了。
“那牌子在哪?”江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是听到了王安说的话。
王安转身从床上拿起一块漆黑的牌子,志儿睡前还在玩,所以就给放在了床边。
苏瑶拿过一看,样式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就转手递给了江寒,指望他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许是受的惊吓过度,志儿这时哭着醒了,一直喊着娘亲。
苏瑶在旁边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么小的孩子就怕留下心理创伤。
等王氏将孩子安抚好后,苏瑶哄道:“志儿乖,你能告诉姨姨这块牌子是从哪捡到的吗?”
小孩子天真,自从苏瑶放了王安之后,就没再喊过她坏人,许是夫妻二人将孩子教的好。
志儿红着眼睛,小声开口:“在…在村口。”
“那志儿知不知道这是谁掉在那里的?”
苏瑶见他害怕,温声鼓励道:“志儿乖,不怕。努力说出来,姨姨等会让人给你买糖吃。”
等了一会,才听到志儿带着哭音断断续续道:“他们…骑马…东西…掉了…我就…捡…捡来了。”
说完又将脑袋埋在王氏怀里,双手紧紧抱着王氏的案子,小小的身子还在忍不住地发抖。
见那边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相互安慰。
苏瑶靠近江寒,小声道:“你身上还有没有钱?借我点。”
江寒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苏瑶眼睛直视前方,不知道江寒到底给了多少,拿到手感觉有点沉,低头一看,好家伙,这一包不会都是金子吧?
看出苏瑶疑问的眼神,江寒解释道:“这次是银子。”
他本来以为要在李四家多住几日,若是买个小东西就掏出个金子怕会生事,所以才找清辉要的银子,没想到现在连花出去的机会都没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现在要扮穷人。”
言下之意是他现在用银子不会有失身份。
苏瑶很想回他一句哪个穷人会随手掏出几十两银子?但是又怕问出后他回那个穷人就是他自己,就没开口。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来福客栈门口,清辉不知从哪搞来一辆马车。
扶着王安上上马车时清辉看见他手里的荷包有些眼熟,就多看了两眼,忽然发现,这不就是他的荷包吗!怎么会在王安手里?
苏瑶这时不放心嘱咐道:“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后,找个大夫给看看。”
清辉的注意立马被苏瑶给转移了。
“要多关心一下王志的情况,毕竟是个孩子,别让他留下阴影。”
“还有衙门里所有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等事情结束,就给你做一桌好吃的,保证是你没吃过的。”
正老老实实记着任务的清辉突然听到这句,双眼一亮:“真的?”
完全把荷包的事情给忘了。
苏瑶笑着说:“真的,一顿吃不够,就多做几次,等你吃够为止。”
清辉保证道:“苏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完成好你交代的事。”
一旁的江寒:“......”这到底是谁的侍卫?听谁的差遣?
目送清辉一行人离去,苏瑶才收拾笑容,面色凝重道:“那群人丢了东西怎么就知道去来福客栈找志儿?”
深冬时节,凌晨路上少有行人,他们怎么就知道王志的家在这里?又怎么确定这块牌子就是王志捡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