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穿心,十五年华,唤醒沉睡人;
心难醒,似曾相识,却误眼前人。
人活着,是需要受指引的吗?在灵魂不知归处的时候。也许,我们看不见的,却正在发生着,就如病床上的秦天,对于他自己来说,此刻正在一片充满雾气的林间寻找出去的方向,可是任凭他怎么努力,也走不出那一片迷茫,除了恐慌和绝望,便不剩什么了……
“吕南,真是谢谢你,秦天交给你,我们就放心了。”海棠感激涕零。
“是啊,秦天若是好了,你就救了我们一家人啊。”身旁的秦世雄也激动不已。突现的这一丝希望,确实让他们全家觉得是上天的厚待。
“秦叔叔,你们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做医生的,希望每个病人康复,何况我和秦天是朋友,我会尽力的。”说完,吕南转身向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云烟的到来,无疑让在场的人惊讶,似乎他们只顾及秦天的事情,都快要忘了这个女孩。
“云烟,还好吗?”
“对不起,海老师。”
“有什么对不起的呢?虽然我们都知道,秦天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但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再说,当年,是我们一家人亏欠了你。”
云烟低下头不再说话,现在的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当年,她只所以来见这家人,只是为了病床上的秦天而已。
吕南无暇顾及他们的客气和道歉,直接说:“有些人昏迷不醒,是因为他的记忆死了,其实也就是平时所说的脑死亡,植物人;但有些人昏迷不醒却不是这样,他的思路尚且清晰,甚至他能感觉到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自己醒不过来而已。所以,这种情况下,最好就是找到一个能引领着他醒过来的人,而这个人,可想而知,应该是患者内心深处最在乎、最想见的人,那么,我想让云烟试一试,所以——”。
“我们明白,吕医生看着办就好,只要秦天能醒过来,我们就很感激了。”秦世雄此刻的心中,恐怕再没有比儿子的平安和健康更重要的事情了。有时,他都怀疑从前的自己,竟然能为了挣钱而冷落了妻子儿女。
“那好,云烟,去陪着他吧,和他说说话,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吕南鼓励地看了看她。
云烟轻轻的点头,心无比的沉重。自己真的能让他醒过来吗?
待吕南和秦家一行人走后,云烟便坐在了床前。自从秦天这次回来,虽然见了好多次,也看了好多次,但她还真得没有仔细地看过那张已经成熟了的男人的脸。
伸手抚摸着那面依然有着温暖感的俊朗,云烟根本感觉不到死寂的状态。或许,他就是睡着了,不过是太累了,睡得时间长一点罢了。
“云天,我是云丽,还不想醒过来吗?因为生我的气,真是对不起,这次回来肯定很失望吧!”徒手触及硬硬的胡茬让云烟心里一阵缠挛,岁月的沧桑,已然将一个曾经年轻气盛的少年雕琢成一个成熟沉稳的男人。而如今,这个男人却是因为自己,才躺到了病床上。
云烟将握住的手贴近自己的脸,眼神穿过遥远的距离落到某个记忆的点上,心也随着那点记忆荡起层层涟漪。
“——十四五岁的时光,让人难以忘怀,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真的难以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小叔,所以,也就从来没把你当成是小叔。直到,感觉到了你的喜欢和发现了自己的喜欢的时候,才晓得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把你当成小叔。从前,似乎不知道羡慕为何物,直到你讲你娘的故事,那时起,我便有了忠心羡慕的人,对,被羡慕的那个人就是你娘。或许,在你眼里,她的整个人生就是一个‘不幸’,我也知道,她吃了一辈子的苦,但——她却被你的父亲爱了一辈子,这就足够了。”说到此,云烟脸上洋溢着满足却惨淡的微笑。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生之中,会有这么一场艰难且轰烈的爱情,直到遇见了你和你后来的离开。那时,不由自主地将你时刻挂在心间,即使有着小叔与侄女关系,也没有捆绑住那颗火热且不安分的心。无论是在酷热的田间地头,还是在星月映衬的雪原,亦或是纱云笼月的夜晚,总之,有你的地方,就挂着我的一份思念,那种思念让人欢喜让人忧,更让人无奈和感叹!看到了你便心安,看不到你便不安,真是人间四百四十病,最难不过相思情!”云烟顿了顿,把飘到天际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来。
“其实这些都不算难,不是吗?”惨淡的笑容对着轻闭双目的俊脸。
“或许七年前,那才是一场真正的别离与割断。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了,不能做挽留,不能说再见,只能看着你走,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如果,世上真得有生离死别的事情,我想,我们之间的那一场便是了。”云烟长叹一气,心中伴随着丝丝苦味,暮地觉得,那场离别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这致使她不由自主的将握着的手放在唇瓣,以示当时一千一万个说不出的不舍。
厚实温暖的手心,皙白修长的手指,曾经多少次被它相牵。如今它却像失了知觉,再也感觉不到女孩对它的眷恋。两行清泪越过愁伤的脸颊,直接流入互握的两手心间。
“云天,醒过来吧!别再贪恋梦里的颜色了。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那么也请你,为了我,醒过来一次吧。我不想你再这么睡下去了,如果你真的生气,就起来责备我、骂我,别再装睡不理我了。”女孩不免抽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