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将醒中,穆云璇只觉得一双温暖的手,悉悉索索地贴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几乎是下意识,她就将脸紧紧地贴在了那双手上,来汲取上面的温度。
而她的这番举动,让赶过来的阿如眨眨眼下意识怔了一瞬,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记忆中,从她性格突然变强悍后、就再没有对自己做过这种依赖的动作了,说实话她还挺怀念的。
但等回过神来,啊,不对啊,小姐怎么好端端地一额头的汗水,把她的手都弄的湿哒哒的……
难道是热成这样了?念头刚起阿如立即想到不可能,现在虽已步入夏季,但现在可是清晨,哪能热成这样……那就是另一个可能。
“小姐,你可是做噩梦了?”阿如立即推了穆云璇一下让她坐稳,她自己则快步转身拿来一条布巾,心疼地替穆云璇擦去汗水。
“阿如,我来吧。”而这一折腾,穆云璇彻底清醒了,接过布巾胡乱擦了两下就开始穿衣起身,然后将头发随意挽了挽丢下一句:“阿如,我感觉心里有些闷,出去走一走。”
话未落已准门走了出去,阿如愣了一瞬撵了两步在后面跺脚嚷道,“小姐真是的,还没给我说怎么了呢,也不怕我担心。”
穆云璇只作没有听见阿如的话,加快脚步拐上了一条小径后才将脚步慢了下来,其实阿如料的没有错,她是真的做了一个噩梦,即使现在清醒了还让她心有余悸:
梦里,她竟然回到了穆家,具体些说,是回到了她穿越到这个异世时住过的那个残荷院儿,但奇怪的是,那里面住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本来梦见这个也没有什么,毕竟许多梦境都是虚假的,问题是,穆云璇觉得自己虽也在这个梦境里,却不知藏身于何处、不露痕迹地看着那女人的一举一动。
而更奇怪的还有一点儿,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的正脸儿。穆云璇现在还能记得,在梦里她曾千方百计想看一下这个女人的长相,但可惜看到的要么是她的头顶、要么是她的背面,正面儿自始至终都没让她看到过。
而接下来的许多画面都是围绕着这个女人展开的,有时这女人呆呆地看着外面,一坐就是大半天;有时,怔怔地低头盯着某处,一动不动尤如木雕石像;还有几次。说实话起初将穆云璇吓了一大跳,那个女人突然没有征兆地跳起来自己打自己,而且出手那个狠啊,虽说那女人因背对着她,没有看到她血流满面的样子,但穆云璇却发自内心地替她疼。
然后不知是不是这样的画面看多了还是咋回事儿,渐渐地穆云璇就有些烦了。而且她好象已经意识到自身是在一个梦境中,于是,看腻了的穆云璇本打算强行清醒时,梦境中骤然风云突变——
一个面容模糊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画面中,说实话现在穆云璇还记得当时的画面儿,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竟然一脸狰狞地用一把尖刀剖开了当时正在熟睡的那女人的小腹,然后不顾那女人连声惨叫蜷缩成一团的惨样,又恶狠狠一把将手伸进腹内掏出了一个血呼呼好象桂圆儿大小的白色球状物!
而这血淋淋的场面,即使穆云璇明知是在梦中,且她前世就是跟手术刀打惯交道的人,都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拔腿就跑,可是跑到半途,又象被什么牵扯着似的,她仓惶回头,然后她竟看到了那个女人正带着一身血摇摇晃晃地冲着她无声大喊:“璇儿,快跑,快跑!!”然后一道光劈过,她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正面。
而看清后她就象受了魔怔般突然拔不动脚了,因为,乱发掩映中,这个女人竟跟自己有八分像!
她是谁?为何有一张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为何喊自己“璇儿”?这一刹那穆云璇只觉得天旋地转,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然而正在这时,那个面容模糊的高大男人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前,慢镜头般露出一脸狞笑向着自己一步步逼近,穆云璇下意识想躲,然而那把染着血的尖刀已闪电般戳入她的腹内,然后下一刻,她猛然睁开了双眼,入目处,阿如正一脸担心地替自己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
再次回忆了一遍方才的梦境,说实话穆云璇仍有些觉得腿肚子发软,小腹虽然无恙但也觉得酸酸的,且梦中的疑惑也被她带到了现实中,梦中那个女人是谁,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那个残荷院儿二十年前,本就是穆飞鸿娶了楚姨娘后,孟氏黯然搬离正房后的居所,据说她就是从那里“无故失踪”的,当然,穆云璇这时几乎完全可以肯定,孟氏百分之百是逃离穆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