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费了一番劲可算止住咳的温书遥,擦拭干净嘴角才看向两人道。
及时拯救她的尴尬,还间接帮她做了拒绝。
于情于理都该道谢。
“客气客气,”闻朝自来熟属性上头,自动忽略身旁传来的暗沉视线,“小学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作为京都大学圈最著名的和尚庙,复大最不缺的就是男·单身狗。
小学妹这颜值落单,不被虎视眈眈盯上才怪。
只是小学妹太白净太乖巧,旁边还有一个更虎视眈眈的舔狗,紧张之际才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室友都不在,我只好自己过来了。”耐心笑笑解释完,看向头戴鸭舌帽的盛意初犹豫道:“……哥,你和学长吃过了吗?要不我请你们?”
一个寒假过去,附加课前替她们求情,以及这次的解围,足够让温书遥对他改了观。
“当然没——”
闻朝迫不及待的话刚说出,就被斜睨了他一眼的盛意初打断:“想邀请我吃饭?”
“……”
话是这么个话,但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被他颀长挺拔的身影覆盖着,莫名心悸的温书遥也没多想,“……嗯,不过你别多想,我只是想感谢你们——”
“成,”收回盯梢闻朝的视线,他懒懒勾唇:“不过地儿和时间得我挑。”
“……”
恩人最大,已经做好被他敲诈一顿说温书遥,只好咬唇同意,“好,你选好了告诉我。”
希望他不要太过分QAQ。
好在盛意初还算见好就收,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继而压低帽檐后插兜看向闻朝:“走不走?”
“……走。”
悲愤看了眼在妹子面前拽不可攀、背地里却卑微入骨的身影,忍住腹诽朝温书遥挥挥手连忙跟上。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舔狗都能翻身装拽神,可恨他这社会主义好青年,只能沦落被舔狗压榨的地步。
望着率先在电梯口消失的扎眼身影,温书遥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甚至忘了要把餐盘放进回收处的举动。
直到“哐当”一声响起,才让她从怔愣中回过神。
连忙弯腰捡起手机,试图抬手拍拍脸。
……啊啊啊太丢人了。
为什么跟中了邪一样,对那道帅是帅、可已经熟悉见百八十遍的背影都能犯花痴。
好在成效显著,察觉耳根子的燥热降了些,暗暗深呼吸平复凌乱的心绪。
心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才稍稍散去。
对着手机屏确认神色如常后,她才两手分别拿起书袋和托盘,往餐具回收处走。
然而她离开的动作太焦急,并未发觉斜后方紧盯的一双视线。
如藏匿草丛的毒蛇一般,若非被大庭广众拘束,不知要怎么跳出来狠狠咬她一口。
眼看英雄救美的机会就在眼前,却被盛意初那狗玩意儿捷足先登。
甚至还要与他女朋友约饭。
这种明目张胆给他戴绿帽的行为,让他怎么能不动怒。
呵!枉他还在自责是不是太亲近阿歆,才指使温书遥吃醋闹脾气。
现在看来,原来早就把下家找好了啊。
想单方面踹了他和盛意初双宿双飞?那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敢做对不起他的事,那就别怪他百倍奉还。
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对方接起的第一瞬开口:“宴哥,对于你半个月前提的合作规划,我同意。”
“放心,国内这边,我也会一直盯到底的。”
“那就这样,宴哥再见。”
挂断电话,想了想又点开微信语音框柔声说:[阿歆,你晚上有空吗?]
[我在碧湖湾等你。]
消息发送成功,重新把手机揣进西裤口袋。
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戾,清隽的面庞温如暖玉,行走间不免惹异性频频回头。
那两份一筷未动的盖浇饭,被他毫不犹豫倒进回收剩菜剩饭的铁桶内。
动作干脆利落,目光扫过“珍爱粮食,争还光盘”的宣传标语时,唇角带过一丝微乎及微的轻蔑。
……用不上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
倒不如完完整整扔了,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
从宜林园出来,温书遥转道去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天色完全黑沉的时候,她才回了宿舍。
一进门,就见周映棠朝她笑得荡漾。
“……这是把人拿下了?”温书遥一边换鞋,一边好奇发问。
根据对周映棠的了解,这意有所指的表情,十之八.九有戏。
“还没,”哪知,周映棠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支撑住椅背:“我以为我够海了,结果一顿饭的功夫,我实在招架不住。”
“……”
换好棉拖的温书遥走近,轻笑着挪揄:“想不到还真有我们周姐拿不下来的弟弟,真是开眼界了。”
“你真当姐阅男无数啊?”周映棠朝她扔了个HelloKitty抱枕过去,“在姜修言面前,我这点道行才是个弟弟。”
回想那四十分钟的独处,老脸又泛起了嫣红。
给她加菜时容颜无比温柔,进食时动作无比斯文,侧眸说话时不知是不是故意。
她的五感六识,瞬间被一股独特的苍兰清香包裹,并不刺鼻,却极具侵略性。
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直接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尤其是征求是否可以叫她“棠棠”时,刻意压抑的磁性嗓音柔和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回神啦回神啦。”
还是温书遥的轻唤,才把她跑远的思绪拉回。
“总之,我算是遇到了对手,”摸着下巴勾了勾唇:“这一次嘛,未尝不能玩一次真的。”
“……”
本想叮嘱她别玩脱了害自己陷进去,可看到那双狐狸眼盛着艳冶妖昳的波光,又默默收回了叮嘱。
钓系王者的交手,她这等凡人还是别私自插手比较合适。
“婷莹呢?她还没回来吗?”看了眼手机屏,时间已近十一点。
“从我下午四点回来就没看见她,”周映棠摊手,“毕竟还有还有就是院庆,估计整个学生会都挺忙的。”
作为随复大建校起就开始发展至今的数学系,后陆续加入相关专业扩展为数科院,迄今已有八十六年的历史。
所以紧跟每年元旦的校庆活动,则是备受学院领导重视的院庆,美名其曰帮助陶冶学生的艺术情操。
而每一次的文艺活动,从下发文件筹备开始,到结束最后一个舞台观众离席,前前后后近半个月的时间,学生会每一个成员的空闲都会被占用。
再者,传闻郭婷莹最受秦副会长重视,所以早出晚归也在情理之中。
“哎遥遥,你想报名吗?”周映棠忽然来了兴致:“就你去年跳的那首红昭愿,要是参加铁定惊艳四座。”
大学军训并没有想象中的枯燥,反而会在课间轮流表演节目,不仅可以互相熟知,还能活跃沉闷乏累的气氛。
轮到温书遥时,恰好校报摄影师在。
虽着一身迷彩,但举手投足丝毫不显违和。
视频发布到学校官方抖音账号,点赞量直接破了百万。
至今仍被设置为置顶视频。
可见周映棠的话并不夸张。
“我就不报名了,”岂料温书遥摇摇头,用发箍套住刘海:“GCC决赛在三月底,必须为这个做准备。”
GCC是大学生“几何挑战杯”竞赛的简称,相较要求数学综合能力的CMC,主要面相全国数学专业的大一生。
难度系数不高,但胜在考量选手的创新思维。
题型千变万化,总令参赛者措手不及。
因而去年考过期末,温书遥就一直在备考。
“好叭,”想到温书遥是数科院所有通过GCC初赛得分最高的,周映棠只觉与有荣焉:“那你好好备战!等你把第一名的奖杯拿回来!”
“你就这么相信我啊,”温书遥失笑,洗漱完一边敷面膜一边回答,“你要参加院庆,我一定早早去看。”
也是有缘,两人都从五岁起就练习舞蹈。
区别在于,她主学民族舞,而周映棠则专攻爵士舞。
且高中文理分科后,她就放弃所有业余专注啃书本;而就算在只争朝夕的高三,周映棠也没停止过爵士练习。
要不是志不在此,以周映棠的舞蹈造诣,只怕在娱乐圈都有一席之地了。
“那必须,”尚在遗憾的周映棠登时眼眸一亮,故意做作撩了把长发,“可惜小魏不在,不然我俩合作,保证惊艳双倍。”
用抖音正火的BGM来形容,眼前的周映棠,浑身上下就差把“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写上去了。
温书遥一脸赞同:“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很适合你们。”
“那必须。”她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小心思。
等到院庆,如果和姜修言he了,那就让他好好看看自家对象的隐藏属性。
从初恋遇渣男开始,她就学会理智控制感情。
看似广撒网,实则不会轻易动心。
而这次,明知姜修言就是玩玩,她还是动了真格。
既然无法控制自我,那就得思索如何拿下。
都是成年人,走不喑人事的单纯路子,太容易碰壁。
有些场合必须得耍点手段。
如果be,那就权当放松心情了。
又笑闹了会儿,听见宿舍门打开的那一瞬,十分默契噤声。
和郭婷莹打了招呼,周映棠才去盥洗台洗漱。
放空思绪对镜刷牙时,一道乍现的灵光,让她的动作不由一顿。
姜家?金融系在读大三生?
如果没记错,母亲好像提过京都姜家老二,就在复大念大三。
亏她还脑补魏与欢会被祁家用钱羞辱。
万一真招惹姜修言了,被砸五百万的苦情女主不就成了她自己?
……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