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酒店还有空房,匆匆办理入住手续后,费了一番劲儿才把神识不清的周映棠安顿好。
带上门走出,一双秀眉不由蹙紧了几分。
只要想到按耐不住酒精入睡的周映棠,眼角流出的泪痕不断濡湿这针头,她就气郁得不行。
前有蒋迟后有姜修言,她们这是什么招渣体质?
“……”见她双颊透着红晕,盛意初上前想要伸手,却被躲开。
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写满质问:“你和姜修言,是不是一伙的?”
“……”
知道她这是替闺蜜鸣不平迁怒,当机立断否认,“我和他不熟。”
顶多在一个圈子,互相认识而已。
“呜呜呜……”紧绷的心弦忽然断裂,没管深处酒店过道,直接扑进他怀里:“棠棠对我很好,可她那么伤心,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朋友贵在精不在多,她看似人缘很好,实则深交的朋友没几个。
除了高中同桌,就剩周映棠和魏与欢两人。
可以一起疯一起闹,在一个群聊里完全不避讳自顾自分享心情。
两人也毫无保留照顾她这个年龄最小的。
结果一学期过去,魏与欢追随男友去了伦敦,就剩周映棠陪在她身边。
然而一个姜修言,却让棠棠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理性占据上风,她真的很想立刻回京都砍了那罪魁祸首。
“你别瞎自责,”知道她十有七八在想为什么在知晓姜修言有未婚妻的第一瞬不及时制止,覆手敛在她柔软的后脑勺:“周家可不算小门小户,姜修言有未婚妻也是半公开的。”
言外之意和那日在熙临酒店一样,都在说周映棠不可能不清楚姜修言的背景。
选择和他深交,只怕是心甘情愿当了飞蛾。
“换个角度想,这一步也算及时止损,不至于闹到一发不可收拾。”
周家虽在京圈上流排的上名号,但和老牌四大世家相较还是差了些。
单就出身一点,想让极其重视门当户对的姜家答应周映棠进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断的干干净净,对周映棠而言好处明显多于坏处。
温书遥何尝不明白这点?
与其耗在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还不如立刻抽身,免得受再多伤害。
想明白这点,感性作祟的她忍不住瞪向盛意初:“你说,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白月光未婚妻?”
“……”盛意初当机立断否认:“你未来公婆可没有联姻癌,再说管盛家的是我小叔,我就算娶乞丐回去也没人管。”
怕温书遥不信,他一本正经补充:“就算你婆婆想给我定未婚妻,那也一定是你。”
“……”
不可否认,这番情真意切的耳语,着实取悦到了她。
强压唇瓣的弧度,她刻意停顿片刻,用最严肃的神色说着最跳脱的话:“盛意初,谁要当你未婚妻了,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在他眼表危险之际,温书遥灵活钻出他的桎梏跑回房门。
生怕他会兽性大发,进门那一瞬还带了锁扣。
跑动之际裙摆在半空划过一抹弧度,耳畔随之有细微的锁门声,盛意初:“……”
无奈一笑,垂眸打开微信,除了宿舍群聊的99+,还有唯一置顶发来的:[哥哥晚安。]
[我错了,下次还敢。/害羞//害羞/]
稍作沉顿,收回落在密码锁的视线,垂眸敛了一闪而逝的危险精光,回复:[晚安]
*
翌日黄昏,周映棠才悠悠转醒。
瞥见床边坐着的温书遥,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悉数涌上。
……不是说好和平分手,来秦城只想散散心彻底和这段失败的恋情告别吗?
头又隐隐作痛起来。
“醒了,来喝点水。”见她坐起来,温书遥连忙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她。
“谢谢。”温热的液体顺喉咙流向胃部,僵疼的浑身才松缓了些。
“遥遥,我……”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下去。
“既然醒了,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随后回你住的地把行李取了,我们回京都。”
望着温书遥浅笑嫣然的容颜,没有一丝要责怪或者逼问的意思,只觉鼻尖渐渐被酸涩覆盖。
何其幸运,她有一个这么好的闺蜜。
“好。”
等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温书遥才松了口气。她怎么会不明白,周映棠那种自尊心极强的性子,就算受伤只会选择独自舔舐伤口。
恐怕这次秦城之行,也是单方面来舒缓心绪。等她彻底走出,再像从前那样满不在意说甩了渣男。
她有很多疑问和很多安慰要说,但眼下很明显不是好时机。
温瑕和宋萱都有工作在身,不说堵车,满打满算从秦城返回京都也要十三小时。
所以今晚必须启程。
让她独自回去,温书遥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征求宋姨她们的意见,决定携她一起走。
宋姨和自家母上大人都是极其懂分寸的人,上了车一言一语照顾着周映棠的情绪。
原本有些落寞的强笑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出于照顾周映棠,温书遥主动忽略某人黑了的脸色,和宋姨换了副驾驶的位置。
到了后半夜,两位长辈明显疲惫睡了过去。
尽量不打扰到她们,温书遥垂眸点进微信,正是周映棠发过来的:[遥遥,谢谢你和盛哥还有,两位阿姨的收留。/爱心//爱心/]
[放心,我已经恢复元气满满辽!]
想了想回复:[摸摸头.jpg]
[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都不能再让自己一个人置身险境了。]
这样不究缘由的尊重,让周映棠唇角的弧度不禁扩深了几许:[收到.jpg]
[姐就是太冲动,不就一男人吗?甩了一个还有千千万等着姐临幸。]
这句话是她每次失恋后都会拿出来的。
温书遥不由莞尔。
或许是她太敏感,棠棠向来奉行拿的起也放的下的潇洒。
不然也不会有“钓系女王”的名号。
大抵一醉解千愁,周映棠连八卦的兴致都有了:[遥遥,老实说,你和盛哥的蜜月体验怎么样?]
[有没有这样那样。/期待//期待/]
蜜月?
温书遥不由额角一跳:[……]
[我能和他哪有,哪样都没有。]
周贵妃:[挠头.jpg]
[不应该啊,对象这么漂亮,难道就没有up的念头?]
……up?
不知怎的,这几天不是被他压在床角、就是被他抵在墙角的画面一一浮现。
那些俯在她耳畔的逗弄,包括他的神态和自己的喘息,在脑海里回荡得一清二楚。
……呸呸呸,干嘛要想起这个流.氓!
暗暗拍了拍脸,知道不说个所以然周映棠肯定自我脑补。索性敛了羞赧大方承认:[亲了亲了,摸也摸了,看也看了。]
信息量极大的十二字,看得周映棠的瞳孔都有一瞬的扩大:[woc牛啊!不愧是禁欲多年的极品!!!快展开说说,体验怎么样。]
温书遥:“……”
这位极品还在当司机呢,这么问真的好吗?
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周映棠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瞒你说,我已经把我干儿子和干女鹅的名都想好了。]
温书遥:“……”
虽说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看了看了,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吗!!!
欲哭无泪解释:[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根本没到那一步。]
怕她不信补充:[我来大姨妈了。]
周映棠看热闹不嫌事大:[啧,遥遥失落了?]
[都是成年人了嘛,睡一个极品还是你占便宜了。不要怂,up他。]
[……你什么阅读理解能力?从哪看出我失落的?]回了消息,温书遥却不由在想,如果这个人是盛意初,她会不会愿意。
就像周映棠所说,都是成年人,不可能对那方面一无所知。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自然看见盛意初眼底汹涌的情.欲。
不过仅点到为止,并没有真正深入。
她们还来日方长,如果下次没有小日子,那她愿不愿意呢?
自问这个问题时,她很明显感知到耳根烧得通红。
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想到这,心虚上头她连抬眼看向前面那道颀长身姿的勇气都没有。
……不敢脑补被他知道自己有多惨。
好在周映棠的消息把她从尴尬拉了出来:[行叭,反正如果要那啥,一定做好措施。]
[你懂得.jpg]
温书遥:“……”
她有说要做啥吗?有说吗?
笑闹了一会,她斟酌着说道:[棠棠,你最近有收到欢欢的消息吗?]
并非她多心。
五一前整整一周,魏与欢没在群聊出过声可以归因学业繁忙;但放假这几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就连朋友圈都很久没有更新了。
提及这点,周映棠也严肃:[你也发现了,我以为是我想太多了。]
[@魏皇后到底什么情况?是死是活吱个声呗。]
[……]
无言。
沉默片刻,周映棠神来一笔:[我靠我听说国外贫富阶级矛盾十分尖锐,欢不会被那些地痞给挟持了吧?]
[要不要报警?]
温昭仪:[……你的脑洞敢不敢再大一点?]
[你有祁宴学长的联系方式吗?]
几人相隔亚欧大陆,联系不到魏与欢只能干着急,倒不如问问和她一起的祁宴。
知道魏与欢没事她们就放心了。
周映棠摊手:[母鸡啊.jpg]
[我问问其他人,看能不能找到。]说着,就要翻通信录找可能与祁宴相熟的。
[不用找,眼前不就是。]见周映棠疑惑抬眸,温书遥笑得温柔看向驾驶位。
周映棠:“……”
得,顺道还给她塞了嘴狗粮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