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连带心绪都很难稳定。好在有收到盛意初转达盛总的话,得知魏与欢的逐渐从那两个月的阴影走出。
可算让悬在两人心头的那颗巨石落了下来。
只是暂时还有未了的手续,等回国也到了半个月后;就连盛意初他也没见到人。
据闻朝说,他被张教授绑在实验室推进课题研究,日夜颠倒累的还不如一条狗。
深感心疼之际,她只能找空闲给他变着花样送食,以免年纪轻轻就让胃落了一堆毛病。
……虽然在实验室,也会被这不要脸的流.氓一通.调戏。
每每想反抗,就被他眼底难掩的乌青挡住,禁不住心软,就被他占尽便宜。
这样的日常持续了一段时日,某晚唇瓣微肿回到宿舍,却没照常被周映棠调侃。
取而代之则是她神清气爽说,继祁败类真面显露后,蒋渣男引以为豪的小破公司也破产了。
缘由很简单。
为求成效,蒋迟这位老板,完全不顾风险和后果,不懂脚踏实地。
拉的那些投资人看着前途风光,实则一个比一个会“画饼”。
欲速则不达,在他以为公司即将上市、迫不及待享受极致奢靡生活的时候,产品全部被查不合格。
一夜间,小公司被迫宣布破产,合伙人纷纷要他赔钱。
他哪来的钱赔?据说他那位出身上流秦家的小青梅,冷眼看他从云端跌至谷底。
第二天,蒋迟的居住地便人去楼空。
啧,真是报应不爽。
但愿负债累累的蒋迟,跑不了多久就被警察叔叔抓回来。
*
时间的脚步总不会为任何事和任何人而停驻,转眼就在各自的忙碌中到达了六月,迎来了必不可少的期末周。
数专大一的专业课不多,所以温书遥也就过了十天图书馆、餐厅和宿舍三点一线的日子。
正巧在夏至这天,考完了最后一门解析几何。
刚出考场,周映棠就把执笔潇洒丢进垃圾桶:“可算解脱了!!!走,叫上几个人,姐今天请客,我们庆祝个不醉不归!”
温书遥好笑替她装了考试必须证件:“好了想喝酒我们有的是时候喝酒,今儿可不行。”
因为三天前,刚把祁宴那渣滓送进牢房。
单凭性.侵未遂不够,最具说服力的是他通过非法手段走私。同伙暂时还在调查中。
以魏家的手段,终生监.禁对他来说都是轻的。
至于祁家?祁老爷子和未来掌权人不踹他两脚都是轻的。
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几乎把魏氏和盛氏都得罪透了。
旁人不知道,可祁氏却清楚得很。
可谓只手遮天的盛氏CEO,表面并未答应魏家联姻,只怕在一次次接触中,早对魏家掌上明珠上心了。
不然为什么惯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盛总,也难大驾光临只问一句“要祁宴还是要祁氏。”
那还用问。
就算没盛总亲自上门威逼,他们也会毫不犹豫交出祁宴这猪队友。
京圈基本唯四大家族是尊,被两大家族不留情面合伙打压,等待祁氏的只会是彻底除名。
至于为什么不去请求姜家的帮助?呵,那姓姜的墙头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求别丧心病狂到分一杯祁氏破产羹就行。
出于以上种种,祁氏甚至派人抓了四处躲藏的祁宴,将他扭送至盛云淮面前。
据说祁宴进看守所的时候,下半身都是瘫痪的。唯有那副俊俏白皙的皮囊,完好得连一根汗毛都没掉。
不出意外,在法庭终审前,他的下.身应当再也挺不起来了。
祁宴不是享受被人看着玩刺激的play吗?好,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监狱多人play,不止有围观的,还有轮流上阵服务的,体验应当不会差。
所以这小白脸是不能破坏的。
两人知晓传闻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盛总,竟然为了魏与欢做到这份儿上,明显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心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好的结果,实在太值得在一起庆祝。原本送祁宴进去的那天就想聚一聚,可惜被魏与欢以身子不适为由婉拒。
话虽如此,可她俩明白,临近期末,魏与欢怎么可能愿意让她们的复习中途受扰?
于是前所未有的盼望考试早点结束。
“哎看我这什么记性,”经温书遥提醒,周映棠一拍脑门:“欢欢重获新生,我们怎么能缺席呢?”
“那败类终于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这答那些晕乎乎的几何题都顺畅了。”
“……”温书遥小鸡啄米似点头:“同意。”
上学期期末,她险些时间不够;想不到这次照常题量的一张卷子,还有空检查了一遍。
说笑间,考场外的人群三三两两结伴而去,空荡荡的楼道就剩她们俩。
“温书遥!!”正闲聊待会怎么庆祝,倏地一道人影窜上,伴随一道尖锐的怒叫,还有凌厉的掌风不由分说往她面上招呼。
有点格斗功底的温书遥,自然可以轻而易举拦下:“郭婷莹,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来人披肩的长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过膝的兜风长裙,惯常精致的脸也没上妆,仔细看,不难发现她的小腹似微微隆起。
“贱人!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学长的公司才无法运营……”
丝毫不觉自己的逻辑有多可笑,如果不是手腕被死死掣制,只怕她早扑烂温书遥的脸颊。
她怎么能不恨?!
如果温书遥一开始没去招惹学长,学长怎么可能会着了盛意初的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有问题的投资人都是听从谁的安排!
“就当都是我的错,那么,”懒得和这半疯癫的女人掰扯,温书遥冷声:“既然你的学长都是对的,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没姓蒋?”
一句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郭婷莹心脏最不堪的地方。
准备给郭婷莹一巴掌清醒清醒的周映棠,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艹啊,这么劲爆的消息,遥遥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脸色瞬间煞白的郭婷莹死不承认:“贱人,不许你污蔑我,更不许挑拨我对学长的忠贞!”
忠贞?
只怕你想忠贞,那些虎视眈眈的放债人,也不允许你的学长同意你忠贞吧。
包装成还未开.苞的单纯大学生,如果技术娴熟,送去夜店陪.睡一晚,抵消几千近万的不成问题。
可能措施没做好,竟让她不注意中了奖。
只怕郭婷莹自己,也分不清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那为什么你的学长不让秦南歆去交易,说尽甜言蜜语也要让你答应?”见她这么执迷不悟,温书遥决定好心提醒。
“别傻了,有空来找我麻烦,不如动一动半残的脑子,好好想想自己这半生,到底值不值得当一枚被渣男操纵的棋子。”
时至今日,她才发觉蒋迟竟也精通洗脑。
前有秦南歆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惜做那些昧良心的事儿;后有更奇葩的郭婷莹。
离谱到不怕染病,毫无尊严愿意把自己交付给那些脑满肥肠的老总。
只为用身体一点一点替蒋迟还清负债。
如果没被言语扭曲三观,正常人谁能做得了这种出卖底线的事儿?
*
离了学校,两人去宜林园简单垫了肚子,才慢悠悠并排往宿舍走。
日头正烈,胜在一路种植有繁茂的参天梧桐。
走在林荫道上,来来往往有提拉行李箱匆匆回家的学生;也有手捧速记本的考生,面目焦急往教学楼走去。
夏风透过光影婆娑,不间断向每一个忙碌的行人扑面袭来,减去了几分盛夏的燥热。
越靠近宿舍楼,行人便越少。
不觉放慢脚步,发现身旁的周映棠不知何时沉默,见她看过来便有些欲言又止。
“棠棠,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对上那双灼灼潋滟的美眸,周映棠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我选择转去艺院,你会不会介意?”
作为国内顶尖的综合性大学,复大有政策支持学生在大一结束时,拥有再选择专业的机会。
前提是可以通过目标专业的考试。
哪怕是高考统招生,只要有可以获得艺院老师认可的能力,转为艺术生也是被允许的。
且复大艺院,专业性仅次于京影国戏。
以周映棠的条件,完全可以进娱乐圈发展。
“……”没忍住怔愣,温书遥实在难掩意外:“好好的,怎么想转行了?”
有被这么问的心理准备,睫羽轻颤垂眸,再抬眼看向温书遥,眸光一片赤诚:
“受我奶奶的影响,我才选了数学,但一年下来,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学术研究那块料。”
“相较舞蹈,我更喜欢后者。”
院庆的时候,那支合作成功的舞蹈,让她觉醒了享受舞台的因素。
后来有小经纪公司想签她,都被她以暂无这方面职业规划的理由拒绝。
直至和姜修言分手前,得知他那位未婚妻正是一名业余舞蹈家。
翩翩起舞的沈知念,还被姜修言当成微信聊天背景。
分手后,那一幕便时不时浮现脑海,刺向她无波无澜的心绪。
原本萌生对舞台的向往,逐渐破土而出。
这些时日,一边准备期末,她一边也在思索自己未来的路到底通往何处。
科研她并不讨厌,但也提不起兴趣。
她承认,姜修言影响她偏向发展舞台的念头;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一周前星恒传媒向她抛来的橄榄枝。
即便深知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但她还是心动不已。她的功底并不差,完全那么要走这条路。
怕影响温书遥复习,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直到今天她才说出决定。
话落,有些紧张的她,不敢去和温书遥对视。
……万一遥遥不赞同她走这条路怎么办?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不存在:“怎么会介意?只要是你真正想做的,那么就放心大胆去做。”
顿了顿,温书遥凝声认真说:“不管是我,还是欢欢,都会做你的坚强后盾。”
累了,可以互相倾诉;想疯想闹想哭想玩,都要陪伴到底。
这是最初成立后宫群几人立下的诺言。
“……好。”不知过去了多久,周映棠一本正经答话,“有这话,我就放心大胆去闯了!”
“放心,等我闯出一番名堂,你们可以随便摸鱼,由我来赚钱养你们。”
“谢谢棠棠,不过……”话锋一转,温书遥做作眨眨眼,将鬓发捋在耳后说:“我有人养的。”
“……”
再见,友谊的巨轮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