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原境线,守军驻地。
沉沉夜幕阴云稍散,月华暂明。营地火光稀疏,兵士减半,如今可称得上寂寥。
任原躺在榻上不能入眠,他这经年旧伤自两年前复发后,一直没有痊愈。每到夜里,胸口钝痛难忍,久久不能缓解。疼痛使他失眠已有两月,即使勉强入睡,也是在杂乱噩梦之中持续忍受折磨。
任原没有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任何人,但是大家有目共睹,大统领近一年来衰老了太多,从面相上就可以明显看出。
任原也时常照照镜子,自嘲地笑笑。他的眼窝深深凹陷,面上多出数道皱纹,两鬓斑白更甚。明明还未及不惑,却像是已年过半百。和姬如轾那小子拌嘴的那幕总不由得冒出脑海,他感慨怀念着,又暗忖自己怎么变得多愁善感,大概是真的老了罢。Xxs一②
他渐渐地有些理解当年的老将军为何心境变化如此之大,自己现在何尝不是如此。
巡逻队经过帐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敲在他的心上,像鼓点,和着心跳,化作深入肺腑的震荡。
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之后,他的兵将成为浊原与寒城一带唯一的驻军,在未来国中动荡不堪的时间里,始终面向北方抵御外敌。
任原不知道这样选择究竟是对是错,但至少,在发现今时决定与昔日老将军的选择竟不谋而合后,他确定了,自己不会后悔。
远方传来行军之声,派去寒城的人马如期而归。
未几,林群领兵入营,下了马径直奔向大统领的营帐。
“现在军中换成你小子敢不打招呼就闯老子睡觉的地儿。”任原吃力地坐起,冷哼,“跟姬如轾一个德行!”
林群哈哈一笑,恭敬行礼。
“行了行了别整那没用的……咋样?李伦同意了?”任原问。
林群点头:“他不同意都不行,我让人把他将军府都给围了。当然借口是确保申何的事不走漏风声。”
任原抬起眼皮瞅他,心道这小子行事风格还真他娘越来越像姬如轾。
“有秦大人帮忙,谈得其实挺顺利的。李将军还算尊重我们,只是他副将脾气暴躁,一口一个缩头乌龟地骂。”
任原冷笑一声:“刘平那是个比我还冲动的完蛋玩意,天天煽风点火!就这么个家伙,李伦能让他当副将,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林群皱眉道:“这次和他们接触,除了李将军那种情绪不外露的,其他人……似乎都有些极端,反倒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把握。”
任原低下头去,半晌,点了点头。细想想,刘平的事便不稀奇了,毕竟他们要的不是赢,是孤注一掷无畏无惧。
他忽然有些怅然,那时带玄武营加入浊原守军的时候,本也是如此打算,谁成想两年时间,身体衰弱连带着志气消减,最终还是舍弃了当初的心愿。
也罢……他也有他的任务。
“祝他们好运吧。”任原长叹,随即又吩咐道:“明日起,浊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