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人在疯狂挣扎,被搅乱的微光浮动于遥遥上方。水蛇般的藤蔓绕上腰身,勒紧胸腹猛然一扯,时空刹那凝滞,灵体瞬间分离,惊慌失措的离魂漂浮上而上,转身眼看着那副已然化为僵尸的躯壳重重砸入黑浪之中。
她绝望而失神的双目死死盯着蓝光之下,形体聚散不定的另一个自己,直到被彻底淹没。
灵魂发了疯想要扑向沉沦的身体,滚滚黑暗如饕餮张开了血盆大口。有只粗糙的手从上方蓝光中探出,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轰!”它冲破千难万险将她从深渊里中救出。灵魂终于获得重生。她睁眼,那人的容颜模糊不清。
天边有道炸雷响起,劈开梦境与现实的屏障。
“犬戎都打过来了!你小子还睡?!”
如轩惊醒,心如擂鼓,整个胸腔震荡不宁,眼帘里天旋地转,所见之物皆扭曲变幻,怪异至极。w.
榻上人抱膝坐起,将脸埋在臂弯里,头痛欲裂。
几年无梦魇,就在她快要忘却痛苦的时候,沉睡于意识深处的恶兽却又苏醒了……它究竟觊觎着什么?为什么要折磨她?为什么就不肯放过——
“呃!”意识被什么攫住,少女失声轻叫,指甲嵌进了掌心,却浑然不觉,直至微微鲜红渗出,才逐渐地松开了双拳。
此时榻上人已失去知觉,两臂垂了下去,仅额头抵在膝盖上。意识微弱之隙,脑海深处的无尽暗夜里,有个泪眼婆娑的小女孩躲在角落里不自觉地发出微弱的求救。
魔鬼要来了……我害怕……
这一幕无人看见,少女的呼吸停止了片刻,复又恢复。醒后的她一切如常,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但想不起细节了。
莫为这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暂居生处,担忧自家小姐的安危,他心里很不安稳,披了衣裳在小院里转悠,不时轻轻踱到如轩门前。
少女打开门房时,正巧见管家的背影立在阶下,不禁一愣。
莫为转身关切问道:“怎么醒了?睡得不好?”
如轩颔首。本不想让人担心,但实在是心慌意乱。
莫叔,陪我走走吧?
管家看着她长大,见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就已能明白二三,于是欣然答应。
子时刚过,忽来一道凉风驱散郁积已久的闷热。逐渐乌云遮月,天地暗淡。生灵似被下了噤声之咒,蛙叫虫鸣全然不闻,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人有所不适。
失眠之夜,暴雨将至。院门边看家的黄狗突然狂吠起来。
“叫什么叫什么?”村长儿子被吵醒,拿着根木棍冲出屋,追得黄狗夹着尾巴四处乱窜。可叫声依然不停。
“发疯了这是。”男人见莫为和如轩就在一旁看着,索性开门把狗轰了出去,总算安静不少,转而赔笑道,“大人,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了啊!我也不知道这狗怎么就——”
“无事。你快回去歇着吧。”莫为打断他。第一滴落雨打湿了如轩的肩头,他便送自家小姐回房去了。
男人背对着敞开的大门,忽觉一阵寒凉扑上脊背,打了个哆嗦,立即把门给甩上。他暗忖,今晚这天变得不怎么对劲啊。
惊雷乍落天际,映亮半边夜空。雨点已遍布土地,快要连成一片。
谁知没过多久,几乎全村的狗都狂吠起来。方圆几里,各家各户的鸡鸭牛羊均开始躁动。安睡的人大半被吵醒,不得不起身查看,漆黑一片的村庄顿时亮起数点灯火。
牲畜比人要敏感些,没来由的躁动是预示着什么。年迈的村长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