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苍鹰之眼俯瞰,传说为天神落刃所劈开的狼山大裂谷斜越十里,沉淀下最深一抹漆黑,近浊原处两岸悬崖聚拢,一线天狭长若山猫之瞳,莫说夜里,纵然是白日晴空也少有天光泄下。
暴雨将歇,山风仍呼啸不止,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愈加浓郁。百名骑兵即将穿出峡谷抵达浊原。统领任原在前,扬手停下队伍,勒马回头望向后面如落汤鸡一般,浑身沾满泥点的士兵。
最小的十四,最大的二十三,都是从未经历战场搏命的年轻娃子,个个素袍玄甲,背弓执剑,装得神情肃穆,面如凝霜,洞察不出心中所想。
大统领瞅了没几眼,咧嘴笑了笑。还成,几年折腾算没白费,这帮兔崽子看起来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样子。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再说吧。
“都给老子注意了!上了战场别他娘傻不愣登地往上冲!跟着老子,听到没?犬戎骑术比你们这些傻瓜强得多,把脑袋玩掉了没人有空给你们捡!”任原扯着嗓子喊。士兵们听得一愣一愣,感觉大统领是要护犊子,心里不胜感激,只听任原又砸下句话来:“不过要是哪个敢临阵脱逃,或是不从指令,老子亲自砍了他的脑袋,挂军营门上!”
骑兵们复被唬得瑟瑟发抖,受命稍作歇息,天将明时再出谷,配合浊原主力军作战。
奔波半夜,不少人趁这间隙打盹。任原自己也有些犯困,这时一人策马到他身边,小声询问:“任原,此战浊原大军的统领是不是姬岳?”
大统领不用看,就知道这个敢直呼其名的混蛋玩意是谁。这小子腰间佩剑不出鞘,旁人近身时,手中长戈之刃略微转动,反出道冷光。
鬼晓得他还拿着步兵所配的戈是要干啥,调到骑兵队里四年都用着这玩意。真要喜欢长的,拿柄枪不是更好?他偏不要,就认准这个,还说哪天非要把营里那柄老青铜戈给拔起来用不可。
哼,绝对是吃饱了撑的,脑袋进水!
姬如轾可不知道眼前这个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干爹”心里在想什么,还在问:“说啊你,是不是叫姬岳?”
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他于是拿胳膊肘捣了捣满脸嫌弃的大统领:“骂我呢你?”
“你小子能不能消停点?是姬岳咋了?你家亲戚啊?也不瞅瞅就自个儿这模样,攀得上不?”任原揪着他后颈骂道。
姬如轾挣开,脸上明显一沉,倒不似生气,只颇为不满地瞪眼道:“我模样怎么了?老子英俊着呢!”整了整缰绳,旋即又沉声问:“那人不是早就卸甲不干了吗?怎么这次又回来领兵?”
他面色不是很自然,蹙眉生出一股凝重之气。任原全然没注意,冷哼道:“不回来能行?靠申由那孙子能挡住犬戎?这两年北边的蛮人不正常,一个个就像疯牛似的,那孙子招架不住,路城那边国君也害怕了,这不又非要人接管浊原大军了嘛。这真是……什么破事。”他长叹,“当然也不全怪别人。大将军那人吧,认死理,也不服老。自己身子早就不太行了,还非要护住北荒不可……犟啊。”
向来无比爽朗而不知愁为何滋味的大汉,提到自己敬爱的老将军,却难免有些低落恍惚,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对个小兵说了太多不该说的,气得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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