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营向西扩了三里,几排木屋建成不久,是为深秋征兵而备着的。如轩的居处紧挨姬如轾的宿舍,里面宽敞很多,林群张山帮着收拾打扫干净,又带莫为去了另一处。
她在窗边小坐片刻,听得嘈杂蝉声一片,山间偶然跃处几句鸟语清脆而宛转,随含香微风跌宕怡然。
炎阳蒙入流云,天阴了几分,如轩出门散步,不知不觉溜达到西南角营门边,放轻了脚步未惊扰站岗的兵士,只伸长脖子朝敞开的门外瞅去。那里有条被草丛遮去大半的古老小径通往山里,绵延而上越过军营高墙的遮挡,如轩踮脚极目眺望,可见它隐没于参天古树林中。那片墨绿浓重阴翳重叠的远山深处便是人常说的不可及之地。
狼山历史悠久,北荒先民曾言有远古秘境藏于山中,为神灵栖息之地。人们敬畏狼山却又万分好奇,无论百姓还是官兵,都曾数次组织进入深山一探究竟,然而却皆迷失其中再无踪影,无一例外,是以至今仍不能知晓那里究竟是何情形。
近年来离水有变,旱涝接替,祸及北荒各地。王室猜测水源出了问题,但却无可奈何。自十几年前狼山守卫军的巡逻队惨遭恶兽屠杀后,别说入山,人们连靠近都不敢。除却玄武营,甚至没有军队敢驻扎在狼山附近。
恶兽……
一道寒光划过黑暗,激得她心下凛然,在这闷热的天气里后背竟然升起凉意。
这时有个身影出现在如轩眼底余光之中,她收回远放的视线,见一布衣男子提着大木桶费力穿过草丛,沿路缓缓走来。
营门外俩士兵却突然伸出胳膊拦住了他,调侃道:“苏耐,一大早出门倒个泔水用得着这么长时间?你是又去林子里偷懒,还是把泔水一口一口都给喝了?”
笑声讽刺意味十足,那位名唤苏耐的杂役却并不恼,带疤的脸上反倒绽出笑容:“我就是喝了,你们可满意?快让我进去。”
三人并未注意到如轩在一旁不远处观察。她不自觉地走近,待看清男子的长相,微微惊讶地张了张嘴。那张容颜依稀唤起尘封往事中一幕极其惨烈的景象,然而光阴擅作主张将可怕的记忆烙印层层抹去,如今能想起的仅是失了色彩,轮廓模糊的残缺画面。所以她其实难以确定眼前这人是否曾出现在她的过去。
大略觉得杂役低他们一等,抑或有其他缘由,两名士兵明显对此人不甚友好,脸上的嫌恶写得明明白白,虽然如此,他们神色当中却存有少点畏惧,不明何故。
苏耐仿佛全然看不出一般,语气像是对着伙伴,温声道:“快把营门关上,山里不大对劲,这几天让兄弟们不要随意出去。”
这句话不知哪里惹得士兵不悦,其中之一忍不住骂:“谁他妈是你兄弟!”另一人轻蔑道:“哦?你又知道了是吧,真厉害啊,难怪姬如轾也怕你。”
是怎么扯到那厮身上去的?如轩一时没听明白,但这两人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