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外断断续续下了一日的雨,此间竹林深处愈发清冷幽寂。日头悄然已落,暮色四合,浅淡余晖拖曳而去,转眼便见月上梢头,银华倾洒遍覆重林,染得一片寒凉凄清。
这里昼短夜长,白日时光如流水般过得飞快,空气潮湿阴冷,如同深秋。
如轩带的衣裳不够,幸好楼中样样齐全,布料也有,她随意缝制了些,顺便也想为子秦添上几件。
刚入夜时子秦精神最好,翻开昨日送她的那卷异闻录,摸着竹简上细密的刻痕讲与她听。
如轩沉浸其中,从未如此认真,受邀去少年的往日一游,身临其境心感其情,就像共同看过了那些风景。
“今日这个故事,听来匪夷所思……三年前的深冬,大雪之夜,我与师兄偶遇一流浪至祭城的傀儡师。师兄说此人年轻俊美,虽衣衫褴褛却神采奕奕,看着不同寻常,于是我二人追去,有幸与之交谈,知其名姓。傀儡师苏墨,为人温雅,技艺超绝,领一高约七寸,名为‘小小’的人偶,逢有缘人便使之献舞一番,而不收钱财。师兄说那人偶是一容貌绝美的笑颜女子,未牵而动,舞时仿若有了生魂,竟宛如活人一般!”
如轩睁大了双眼,听他接着讲。
“那时我不能亲眼目睹,只好凝神侧耳,恍惚有歌声传来,宛转动听,只是伴着一少女的低声啜泣。”子秦顿了顿,忽然一笑,“我急问师兄有没有听见,而我那师兄被迷得神魂颠倒,直到傀儡师告别离去,他也没回过神来。事后提及,他说得见仙子之舞,此生足矣,这辈子再难忘记。”
如轩惊讶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能问什么,十分懊恼,但见子秦好看的眉眼向这边斜了下,就又舒心不少。
子秦替她自问一句:“那人偶真是仙子么?”,而后一笑,“当然不是了。”
“万物皆有灵,只是不与人性相通。倘若通了人性,便是所谓的妖物。人偶与傀儡师形影不离数十年,已然成了妖,不引而动,自然可以断去周身牵线获得自由,可她似乎不能离开。”
“那傀儡师说他已年近四十,而容貌不改。我察觉人偶妖灵有消减的迹象……如此想来,应是傀儡师用巫术囚禁她,吸取灵力而延寿。”子秦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
“嗯?”如轩好奇地发声。
“两日后,有人在城南破庙中撞见一具异常的尸体,请了师尊去瞧,竟然发现那人是死于二十年前……”
“啊?”如轩讶异无比,实在忍不住抓着子秦的手腕,在他掌心写下两个字。
子秦浅笑颔首:“正是苏墨,大周齐国司马,二十年前于战乱中,利箭穿心而死。”
“……”怎么会……如轩不觉自己还抓着子秦的手腕,甚至抓紧了些。那人偶呢?她抬眸看向他。
子秦的语气沉重了不少:“苏墨尸体身旁有堆灰烬。师尊不知其中缘由,只道曾有一妖灵焚烧殆尽。”
“后来我与师兄将此事来龙去脉告知师尊,他说,那妖愚钝至极,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