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载过后,国君子律在位十六年,正月,狼山发生大地震,惊动全国。泥流冲毁附近几处村落,万幸无人身亡,但离水流经路城的分支因此干涸,王城大旱,国君有意迁都于祭城。
流年不利,国民生计举步维艰,北漠犬戎蠢蠢欲动,东南大周之诸侯国亦存祸心。北荒内忧外患,形势不容乐观。
寒城以西至狼山一带山贼肆虐,玄武营出兵镇压。将领周福因伤退役,姬如轾立功,接任玄武营副统领之职。申何复任监军,并擢为千夫长。
姬岳以带病之身于浊原操劳至今,已是强弩之末。二月初,申由被国君召去商讨迁都事宜,其下属李伦掌握军权。姬如轾前去交涉,将姬岳接回城静养。
寒城百姓流失严重,西羌流民多数被驱逐,暂代寒城事务之人为李伦至交、姬岳旧部秦文深,莫为与其交好,请求开城救济灾民,秦文深同意,将城西北荒宅改建,安置流离失所之人。探子传讯于路城,申由听闻此举颇为不满,欲撤去秦文深职权,但碍于王城要务,将此事搁置。w.
秦文深监管寒城两月余,城中状况终于有所改善。市井间多了生机,日子轻松不少。
姬如轾当上大官得了闲,隔三差五领兵巡查之余便回寒城关照家里。如轩健康许多,精神也不错,时常与乳母到南城门外的溪边浣衣,逐渐也愿意和四方邻里接触,什么何大姑柳二姨卢家丫头李家姑娘认识了一大堆,鸡毛蒜皮的小事灌满耳朵,每回闲着没事就拉着姬如轾说个没完,能把他讲得睡过去。
姬岳年事已高,小病不断,幸而在子女的照顾下身子有些起色,脾气也比从前好了不少,虽然依旧不苟言笑,但面上平和而不严厉。一家人多了团聚的机会,姬府小院总算有点家的样子。
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到卸下重担后才觉疲惫,每日坐在石阶上用已浑浊的双目望着树梢间朦胧的日光,神情总是迷茫。一双儿女长大许多懂事许多,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如轩性格愈加与她已逝的母亲相似,活泼灵巧,只是从不露笑,但并不妨碍旁人看出她开心愉快。如轾表面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像极姬岳年轻的时候,然而未消去的戾气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闪过瞳眸,只得时时以笑容掩饰。他们各自有心事,或悲或喜,或解脱或压抑,都不与他说。
姬岳想问,却无法开口,他这才发觉自己不肯接受现实而选择逃避,痴疯般执拗地扑在军务上,早已忽略太多他们的成长。有时午后睡醒,姬岳恍惚以为这十六年光阴都是大梦一场,窗外没有儿女在打闹,撩起帷幕温声问候的还是他久久不忘的妻子,流光微转的霎那看到那深深刻入脑海的莞尔……未曾想到,原来他会活得这般浑浑噩噩。
十六年,他煎熬了十六年,怕是就快要与魂牵梦绕之人相见。可他的孩子也只有十六岁啊……
为何终于醒悟不想再自私之时,却已是这样晚?
五月中旬细雨绵绵,如轩好不容易等到天晴去市集采购,姬如轾这日也空闲,非要同去。她没办法,随他的便,然而出门后极不自在,身后跟着的那一脸凶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