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持续了一整晚,次日放晴。
苏耐的状况不见好转,躺了一天,昏昏沉沉,滴水未进。
这夜月明星稀,远山静谧。天幕之上,皎皎冰轮由浮云轻拭,仿若明眸俯瞰,目光却略为冰冷。如水银华流入大开的窗洞,覆上男子苍白的面容,跌落进一双幽深的瞳眸。
屋内难得安静,没有姬如轾在一旁翻来覆去,也无林群恼人的鼾声起伏不绝。苏耐迷迷糊糊的,没享受多久清静便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他眼帘半开,视野朦胧,双目干涩难耐已是困极。他生怕陷入梦中经受满心的茫然无措恐慌痛苦,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是没能支撑住,再度昏睡了过去。
那并非什么噩梦,只不过是重回久别的故地,沿着再熟悉不过的道路,跃入谷间,钻出山洞,穿过竹林,抬眼瞧见那烛光微弱的空寂小楼。
飘渺烟云淡晓雾,朦胧素秋冷月颜。原来深深烙在脑海里的景象到底不会被轻易抹去,这么多年过去,再度出现于梦中,竟然还是这样清晰。
他曾那么眷恋的家园,亦是那么痛恨的囹圄……
幻境时光凝滞,日夜轮回,留定于凉秋,拘住凄风暮雨,亦将他永远困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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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因大雨而耽搁,苍幽阁一行人未出寒城,暂宿在申府别院,明日清晨再出发。
王族大兴土木,修建新殿。申由忙得焦头烂额,却不忘抽出空来殷切护送苍幽之主至自己家中,召其子回来好生接待,后即匆匆返回祭城。
风歧已从申何那里大致了解狼山情况,只待亲自一观。问起玄武营,申少主几次恶语提及姬如轾,像是对此人深恶痛绝,言辞似有夸张,但令他略微起疑。
姬岳之女半魂而存活至今,她的孪生哥哥表现异于常人,这其中必有蹊跷,恐需留意。
夜半,客房烛火未熄,素白身影推门而出,驻足于庭院,昂首凝望苍穹,明月映入那一双别样澄澈的眼眸。流光拂过,极细微的情愫随之转瞬即逝,快到分辨不出喜怒哀乐。而他的面容冷峻如常,仿佛不曾有过动容。
风歧只恍惚了片刻,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心中百念纠杂,隐隐不安。
“师父,大师兄他们到了。”一名弟子前来通报。
风歧点头,吩咐:“让他们过来。”
刘奕带着两位师弟,三人风尘仆仆赶来回禀要事。
“这一趟去,可有收获?”风歧问。
“师尊料事如神,柳村附近果真有邪祟作乱,我与师弟已将其收服,拘于五灵囊内。”刘奕说着,取下腰间法器,双手奉上。
“不错。”风歧接过五灵囊,施术一探,神情有异。
刘奕与赵风已很疲惫,正要告退,子秦突然道:“师父,这东西究竟是何物?本门术法似乎不能将其斩杀。”
风歧收起法器,摇了摇头:“小小邪灵罢了,不足为惧。你们劳累了一路,各自回屋歇着去吧。”
刘奕赵风连忙退下,打着哈欠走远。子秦却仍立着不动。
“还有何事?”风歧看着他。
“师父,”子秦犹豫片刻,问,“一人的魂魄若不稳,可有法子为其加固?”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弟子……偶然想到。”
风歧看似另有所虑,不想多言,但还是回答:“固魂之术失传已久,古籍当中仅只言片语提及,现今无从知晓。那人如为邪祟所伤,驱除滞留的阴气或可有好转,但若无其他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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