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白,长夜将明。
梦里的囚笼终于照入一丝光亮,与晨曦一同将他唤醒的,是山崖下草木间湿润泥土的气息。
苏耐已恢复人形,背靠岩石,重重咳嗽几声,将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咽下。
“你还好吗?”身边人声音沉闷。
“还好,死不了。”苏耐极为虚弱,涣散的目光看不清周围景象,处在半盲的状态下,却意外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安心。
姬如轾身上诸多血迹,并不是他自己的。他瞥了眼身侧那家伙,叹了口气:“你说你,逃出来赶紧跑不就好了,多此一举干嘛。这下整得半死不活,开心了?”
苏耐唇角上扬,牵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我要不拦着,你能闹出人命来。”
“我哪有那么不知分寸……”姬如轾自觉理亏,语气低了下去。沉默半晌忽然问:“后来如何?”
“两人重伤,但无性命之忧,其余人没有大碍。不可思议,你控制得非常好。”苏耐此言一出,即是坦白对姬如轾的情况有所了解。
姬如轾笑了笑:“你说的像有多困难似的,手脚是自己的,当然我想如何就如何。”话这样说,可他两手目前僵着无法活动,手臂青筋暴起,还未下去。
“瞅什么?”他瞥了一眼苏耐,不爽他盯着自己。
苏耐轻轻闭上双目,下定很大决心,再睁眼,神情异常肃穆。
“如轾,我想告诉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姬如轾打断了他,偏开视线,望向漫无边际的丛林远处,不再看身旁那奄奄一息的家伙。
他冷笑:“你的心思我不是完全没察觉,只是看在你也帮了我不少的份上懒得计较,怎么,你真当我傻?”
“……”
苏耐喉结一动,声音沙哑:“傻子才会容忍身边一直有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明明知道他接近自己有所图谋,还拿他当兄弟。不是么……”
姬如轾太阳穴直跳,眉毛抖了几抖:“闭嘴吧。什么兄弟,相互利用罢了,你以为你占的便宜比我多?可笑!”
苏耐点点头,坐起一些,又艰难开口:“这话不错。不过有件事,必须得赔罪。我……利用了令妹……”m.
“……什么?”
“早在很久之前,我将久儿残留的一缕魂魄寄存在如轩体内,又四处找寻合适宿体,以期用密法禁术复活久儿。令妹一定多次向你诉苦身边怪事频频,她虽然身体无碍,但肯定受惊不小。”
“……”
“唯此一事,自觉该死,你若是想为如轩讨回公道,将我就地处死,苏耐绝无怨言。”
“你的确该死!”姬如轾握紧拳头,极尽忍耐,才遏制胸中怒火,半晌,却垂下头去,低低道:“可我……从没听她提起过。”
世上只有他一人能听到那丫头的心声,可她即便遇到这样的事,也不曾告诉他。
她大抵是觉得,没有必要……聚少离多,多说无益,徒增牵挂……
“接着说,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说完我考虑一下要不要送你去见阎王。”
“……”苏耐继续道,“我曾尝试将魂魄引入宿体,但未成功。现在想想,当时如果得手,不仅要害一人性命,恐怕连如轩也会有危险。”
姬如轾快要压不住怒火,瞪着眼前这可恶的混蛋,咬牙切齿:“老子真他娘想揍你一顿!然后呢?说完了?”
“现在我放弃了。”苏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