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狼山腹地又有不小的震动传来,持续不到半个时辰便归于平静,并未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
然而深山结界内,亘古如旧的异域开始发生变化。一夜之间,泸湖水位下降,湖面无根之花大片凋零,原本郁郁苍苍的古树林枯死过半。
夜色在逐渐褪去,天际泛起淡淡一抹青白,苍穹在其映衬下愈加辽远深邃,星云漩涡向那弧度深处的高空升去,浮云半遮,若影若现。
明明是破晓之景,可是却透着一股绝望凄然。
泸湖畔,有间小木屋坐落于林中。出了木屋不足百步,便是弗谖栖身的山洞。
屋子是姬如轾建的。他每月来这里过夜不下十次,于是想给自己弄个住处。
建造木屋的本意是想让弗谖和阿诺搬来这里,他去住那个阴冷潮湿的山洞,但弗谖谢绝了。阴湿之地,反倒更适宜她与鬼羌人生活。
这夜,姬如轾又在此处美美地睡了一觉,醒后躺着不愿起,望见微弱的光亮照入门窗缝隙,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刚进入深山抵达的那个琅山临界,和后来同样消失的朗卓外围,以及……死去的摩苏里。
长夜将明,对这片所谓的神域来说却并不是好事,而是意味着死亡、消失。
或许是因为他体内有摩苏里的魂魄,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姬如轾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徘徊于心里。像是被什么引诱而产生的极端痴迷、依恋与不舍,又好似夹杂着禁锢带来的厌烦和想要逃离的躁动。
待在这里能大大减低他身体的不适,可随着时间推移,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也在愈加强烈,让他不太自在。
囚住鬼羌族的禁地仍然没有打开,他询问过很多次,弗谖没有确切回答,不知进度究竟如何。
她似乎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时机,抑或是遇上了别的难题而不得已暂停行动。
她与鬼羌的事,按理说与自己毫无关系,可姬如轾却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他压不住心底的痒痒,总是不由自主地凑近弗谖,问这问那,有时都觉得自己像只烦人的苍蝇……
这能怨他吗?不能啊!该怪弗谖才是。谁让她遮遮掩掩,平时都不怎么和他讲这些,问了也爱搭不理的。xS壹贰
说来也怪,姬如轾向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隐瞒,即便是自家妹妹。可唯独弗谖,他想要完完全全地了解,更是生平第一次在意起了一个外人对自己的态度。
她似乎还没有说过为什么几次三番地救他。这一点,姬如轾则已不愿再问,有时甚至会暗忖:如果真的是毫无缘由地这样待他……也挺好……
若自己也能为她做些什么,就更好了。
此时,屋外传来细小的动静,姬如轾动了动眉,抬手,微光漏下指缝,落在他慵懒半睁的眸中。
“别藏了,出来。”他一把推开了窗户,清风灌入,凉爽无比。
躲在墙角准备吓人的小家伙没能得逞,于是欢笑出声,一双小手随即扒上窗棂。
阿诺的脑袋冒出来,左右摇晃,甜甜地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