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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求情的吧?\n
刚刚还浓情蜜意,对她肆意怜爱。\n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卫嘉航理好了袍子坐起来,在太子妃面前他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一言不发。\n
“堵上她的嘴。”太子妃不耐烦地吩咐,嫌她实在是太过吵闹。\n
侍女拼命摇头挣扎,但她的力气怎么敌得过专门gān这个的刑罚婆子,嘴被堵住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瞪大的眼睛中流露出惊恐的目光。\n
她知道,她完了。\n
“就在院子里杖毙!让院子里的丫鬟都来看看,勾引主子是个什么下场。”太子妃头也不回,吐了一口气道:“让这些小làng蹄子好好给我看着,动这样歪心思的后果。”\n
刑罚婆子应了,押着她出了门。\n
太子妃这才抬了眼,伺候她的心腹侍女收到她的眼色,施礼告退,掩了房门将这里的空间留给这对母子。\n
“你说说你,像什么话。”太子妃看着卫嘉航,训斥道:“昨日才犯了错,今儿还不知收敛?”\n
在她面前,卫嘉航没有像在太子跟前那般惧怕。他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道:“母妃就别生气了,孩儿知道分寸。只是跟她玩玩罢了,又不会动真格的。”\n
“正是要你知道才好。”太子妃苦口婆心道:“你年纪还小,若伤了根本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按说这种事不该我来管,谁让你父王不理会?”\n
“好了好了,儿子自然知道母妃是为了我好。”他站起来走到太子妃跟前,拉着她在罗汉chuáng上坐下,自己半跪在侧替她捶着肩,哄道:“别气了,别气了。母妃这么漂亮的人,生气了就不好看了。”\n
“还不是因为你?”太子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放软了身体半靠在chuáng边上,享受着儿子的伺候,心头的怒火早已消散了大半。\n
“你就不想想,怎么让你父王消气?”\n
卫嘉航忙道:“说到这个,儿子方才正有了个主意。若不是刚才那个贱婢,我就去找母妃说这事了。”\n
“哦?”听他说得认真,太子妃坐直了身子,问道:“当真有了主意?”她其实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还真有想法。\n
卫嘉航点点头,委屈道:“当真。母妃,您总是不信孩儿。”\n
“那你说说看。”太子妃笑了,就算是孩子话也听他说说。\n
“父王不是说,那些朝臣嘴上不说,心头却认定了是我们做的吗?”卫嘉航一手给太子妃揉着肩膀,一边道:“孩儿思来想去,这症结就在方家身上。”\n
☆、第三百九十七章 白雪\n
这个分析却也不错,太子妃点点头,道:“正是。你有什么法子?”\n
毒蛇的突然出现,又正巧赶着卫嘉航带着人赶到。再结合宁兰原上卫亦霖为难方家姐妹的一幕,有心人不难猜到这背后的缘故。\n
他们嘴上不会说,却会在心头认为太子府上这几个子女缺乏教养。\n
这,正是太子最担心出现的情况。储位,从来都是一国之君最重要的考量。他本人做得再好,获得再多支持,若后继无人,这些朝臣也难免会别怀心思。\n
所以这才是他动了真怒的原因。\n
不管是谁,只要会动摇到他的储位,他都会翻脸无情。前有宝昌,后有宝淳。\n
如果卫嘉航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就再好不过。\n
“母妃,”卫嘉航想了想问道:“我听说,方家如今在皇祖父面前很是得脸?”\n
“嗯,”太子妃看了他一眼,道:“航儿想说什么?”\n
“如果我娶了方家那名嫡次女,是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卫嘉航大着胆子道。\n
这个想法,他是在看着方锦书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那会,他觉得只是想想罢了。但这时,yīn差阳错之间,他越想越是可行。\n
“您看,我和她年纪相仿,正好合适。”他捋了捋思路,道:“他们不是怀疑我们暗中整治她嘛,我要和她定了亲,不就变成英雄救美了?”\n
“若不是我正好带着人到了,她就会被小红咬了。”卫嘉航越说越是jīng神,道:“既然皇祖父在用方家,儿子也给父王拉来一道qiáng援不是?”\n
听他说完,太子妃若有所思。这番话不无道理,确实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从一场闹剧变成一段良缘。\n
“看来航儿果然长大了,能替你父王分忧了。”太子妃感慨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方才母妃错怪你了。”\n
“母妃不生儿子的气就好,就算错怪也是儿子的错。”卫嘉航打蛇随棍上,笑道:“这个法子,母妃也觉得不错?”\n
太子妃赞同的点点头,道:“我觑个空,跟你父王说说。若是可以,就先找人去方家探探口风。”\n
母子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外面有节奏的杖击声才逐渐停歇。隐约可听见“拖出去”的声音,随即响起一阵人群散开的脚步声。\n
看来,行刑完毕,那名侍女已被杖毙。\n
围观的下人面色灰败,尤其是那几个打扮的格外出挑的,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想着回房就把这套衣裙给换了,省得惹祸上身。\n
一个婆子拿来一卷草席,将侍女的尸身裹起来。活活被打死的痛,还被堵了嘴连呼痛都不能。她的口角处满是鲜血,下半身都被打得稀烂,凄惨之极。\n
有个小丫鬟心头不忍,用一块帕子轻轻将她的脸盖上。\n
接下来,几个粗使婆子撤了长凳,用水冲洗了血迹。不过短短盏茶功夫,这里就恢复了原样。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无声无息,院子里仍然白雪皑皑景致动人。\n
除了,院中空地那一滩水痕,就好像鲜血一般刺眼夺目。\n
屋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传出来卫嘉航欢快的笑声,和太子妃轻斥声。冬日的院子天寒地冻,屋中的笑声听起来也充满了刺骨的寒意。\n
同样是白雪,在空中飞舞时是jīng灵,被人们践踏时卑贱如泥。在梅影堂时,被文人雅士歌颂咏叹,在这里带来森森寒意。\n
在方家,围上一方小亭,煮上一壶青梅酒,又成了方锦书眼里的冰雪世界。\n
一年四季中,她最喜欢的就是下雪的冬日。无论是雕梁画柱、还是满目疮痍,只要覆上一层白雪,就可以掩盖所有的不洁。\n
哪怕这样的洁白无瑕,只是一种假象,一种轻易就可以戳破的幻梦。\n
“姑娘,韩娘子来了。”芳馨进来禀道。\n
“请她进来。”\n
韩娘子笑意盈盈地进了小亭,乐呵呵地见了礼,笑道:“四姑娘好兴致啊,果然是一等一的风雅人儿。”\n
方锦书放下手中茶杯,看着她道:“许久不见,韩娘子这是越来越会说话了。”\n
如今的韩娘子,不仅是身材面颊圆润,说话也是八面玲珑。从骨子里透出生意人的jīng明,又没有令人厌恶的市侩铜臭气息。\n
这时的她,恐怕将亲爹娘叫来,也认不出这个是他们的女儿,那个风姿如仙的绝美女子。\n
“哪里,”韩娘子笑道:“都是托了姑娘的福,我这里才生意兴隆。”\n
“刚煮好的青梅酒,来一杯?”方锦书问道:“还是想要喝茶?”\n
“姑娘亲自煮的酒,怎能错过。”韩娘子答道:“雪天煮酒话青梅,极为惬意之事。”\n
方锦书抿嘴一笑,跟她说话,真是极为舒适的事。\n
伺候在侧的芳菲给她斟上一杯酒,韩娘子道:“前几日,我去拜见了权家大奶奶。她有心结,瞧着不大好。”\n
在外面她不会这样开门见山的说话,只有在方锦书面前,才会如此直率。而这件事,原本就是方锦书所请托的。\n
在梅影堂里见到林晨霏时,方锦书就觉得她的状态不妙。\n
这种不妙,不是指她的身体,而是指心态。就算没跟她深谈,也看得出她心头的郁结,和面上的迷茫。\n
那会她就想了让韩娘子去开解她的办法。她们两个都是已成婚的妇人,慢慢熟悉之后,说起话来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