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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都是我们糊涂做错了！”他做出一副诚心致歉的样子来，道：“黑郎如今当了大官，总不能翻脸不认我们这些族人吧。”\n
他和父亲在来之前就商议过，权家里最好对付的两人，就是权大娘和林晨霏了。\n
权墨冼冷心绝情，是个能撕破脸的主，他们惹不起。再加上他如今身边有个刘管家，哪怕是硬来，也比不上人家。\n
权璐是个泼辣的，又是女流。她若豁出脸去，他们父子二人都不是她的对手。\n
而权大娘最好说话，总有可乘之机。林晨霏性子温顺，说不定也能从她身上找到机会。\n
果然，听他说得凄凉，权大娘有些意动。不为别的，实在是她太了解眼前这两人的嘴脸。这正值过年，若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n
如今形势逆转。\n
在卢丘时，反正一无所有，权墨冼便索性跟族里翻了脸，上京赌一把。庆幸的是，这次是他赌赢了。\n
而眼下在京城，权东两人反而成了那光脚的，在朝为官的权墨冼成了玉器。打了老鼠翻了玉盆，这是权大娘不愿看见的。\n
见她面色犹疑，权墨冼忙截住她的话头，道：“二叔公放心，一定不会让您老人家这个除夕夜过得不好。”\n
他笑着在权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起身道：“就让我送你们出门。”\n
权东面上的神情很是纠结，过了半晌，看了一眼束手候在一旁的刘管家，才终于放弃了要赖在这里的念头。\n
“好，我就知道黑郎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他笑得一脸慈和，起身穿上斗篷朝门外走去。\n
“爹！等等我。”权时安不明所以，紧紧追了上去。\n
见权东如此gān脆利落地离开，其他人一阵错愕。之前才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走，怎么这会走得这样gān脆利落？\n
权墨冼笑了笑，不作解释，起身将权东两人送出院子。\n
能让权东放弃打算，自然就要让他眼下就得到好处。他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找了两名女jì到权东的住处，让她们好生伺候罢了。\n
☆、第四百二十八章 虎毒不食子\n
权东父子两人，用脸厚心黑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犹如狗皮膏药一般粘住权家。\n
对权墨冼来说这实在是件挺无奈的事。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然而他毕竟姓权，父亲的坟还在权家族里。\n
族人正是死死地拿住了这个命脉，才非得在他这里谋取好处。就算他设法将权东父子赶回了唐州，还会有另外的人上京来。除非，他自请出族，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n
但是，就算他千百个愿意，在高芒这个把家族利益看得很重的时代里，自请出族无异会被万人唾骂。\n
旁人只看得到你离经叛道的行为，谁又会去细究这其中的因由？\n
他已经站在了百官的对立面，在朝中无人敢旗帜鲜明地支持他。就算是方家，也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要密切一些罢了。这个时候，他岂能再竖起一个庞大的敌人群体？\n
身为朝廷命官，脱离家族而自立门户。这样的事情看上去不关其他家族的事，但那些世家大族岂会坐视。\n
几百年来，他们的延续正是靠所有的家族子弟而支撑着。在家族内部，嫡庶分明，等级森严，自然就会滋生不公与不满。\n
这样的事，他们若是要置之不理，那么就会有人效仿。一人成功，群起跟随，这会动摇家族根基。\n
世家大族的能量，连皇帝都忌惮三分。何况权墨冼一个区区六品官，根本无法抗衡。\n
这其中的利弊，权墨冼想得清楚明白。如果他只是孤身一人，死有何惧！但是在他的身后，还有他想要护住的家人，还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他想要替他们伸张正义。\n
比起那样不能接受的后果，他只能先忍了权东父子。幸好有刘管家在，量他们也闹不出多大花样。\n
忍一时风平làng静，这是权墨冼的真实写照。\n
而在太子府，这一夜注定了不会平静。\n
他们从宫里回来后，太子妃一直不依不饶。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她怎么舍得在这样的日子里，亲手将卫嘉航送走？\n
“你不舍得也要舍得，”太子看着她，满面不耐，道：“父皇的命令，你有胆子违抗？”他压低了声音在太子妃耳边道：“父皇，连航儿在府里做了什么事都一清二楚。”\n
他一直都知道府里有影卫的存在，庆隆帝也没有瞒过他，甚至告诉过他是谁。\n
但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太子才深切体会到了活在别人目光下的恐惧。他往深里想，也许府里不止是放在明面上的那几名影卫，还有藏得更深他并不知道的。\n
这样越是细细思索，他越是觉得恐惧。看谁都有可能，草木皆兵起来。\n
太子妃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无可挽回。但是，这让她怎么接受，要骨肉分离的事实？卫嘉航自小锦衣玉食，乍然要去受这样的苦楚，她越想越是担心。\n
她捧着卫嘉航的脸，泪如雨下：“航儿别怕，母妃陪你去。”\n
“荒谬！”太子沉声喝道：“大过年的，你作为府里的当家主母不好好料理府中事务，跑去幽州做什么？”\n
莫说是太子府，就算是京里的大户人家，过年也是最忙碌的时候。人情往来jiāo际应酬，样样都不能少。\n
“父皇都允了我去，你反对什么？”太子妃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卫嘉航的肩头就往外走，道：“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去幽州要准备充足些。”\n
“母妃！”卫嘉仁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唤道：“您可不止弟弟一个儿子！”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母亲的心会长得这样偏，为了卫嘉航一个，连整个太子府都不要了。\n
他问自己，难道他不是母亲亲生的吗？\n
宝淳郡主蹭蹭蹭跑上前去，一把拉住太子妃的胳膊，哀求地看着她，道：“母妃，霖儿求您不要走。”\n
“戴氏！”太子面色黑如锅底，狭长的桃花眼中目光冷厉如冰：“你真要走，就别后悔！”\n
“我有什么后悔，你护不住儿子，自有我来护。”太子妃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她看着宝淳郡主道：“你在京里有父王，航儿就只有我。”\n
说完，她再看了卫嘉仁一眼，便和卫嘉航一道离去。\n
这个年头，女眷出门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太子妃要赴幽州，惊动了府里所有的下人，灯火通明地连夜收拾着行装。\n
有母亲同去，卫嘉航的心也安定下来。他年纪毕竟还小，熬不住便睡了过去。\n
太子妃爱怜地看着他熟睡的面庞，轻声吩咐：“你们都下去，让航儿好好睡一觉。”\n
这一日，他该被吓坏了吧！不知道是谁那么黑心，设局对付这么乖巧的航儿。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皇帝不查，她自己来。\n
这是航儿在太子府上的最后一晚，就让他睡个好觉。其余的事，就jiāo给她来操心。\n
太子妃的右手抚过卫嘉航的发顶，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n
“别扰了航儿休息。”她嘱咐着门边的侍女。\n
她没睡，太子也未曾合眼。\n
书房里很暗，仅在墙角处点了一盏油灯。太子藏在光影里，书架的yīn影完全遮住了他，看不清他的表情。\n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那是他篡养的心腹死士。\n
为了在庆隆帝的眼皮子底下养起这队死士，他花了不少心血。\n
“睡了？”\n
黑衣人回禀：“回主子的话，睡了。”\n
太子沉默了良久，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道：“动手吧，做gān净。”\n
“主子放心。”\n
黑衣人消失在书房里，太子一动不动地坐了两刻钟的功夫，如同木偶一般。除了还有心跳呼吸，和偶尔的眨眼，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个死人。\n